白衣之下的心跳

第1章 紅高跟鞋

早上七點五十分，市一院急診科的走廊還沒被白日的喧囂填滿，林曉冉踩著十釐米的紅色高跟鞋，像團小火焰似的“噔噔噔”拐過轉角。護士服裙襬隨著步伐揚起好看的弧度，露出一截白皙勻稱的小腿。

“冉姐早！今天又是秒殺全場的穿搭啊！”實習護士小周眼睛一亮，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她包裹在白色護士服裡的曲線——標準的S形身材，被修身制服勾勒得恰到好處，領口微敞的鎖骨下，一條細細的銀色項鍊隨著步伐輕晃。

林曉冉把粉色保溫杯往護士站一放，抬手將鬆垮的髮髻重新挽緊，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對笑起來會彎成月牙的眼睛：“小丫頭少貧嘴，分診臺的登記表整理好了沒？等會兒晨會要是被王主任抓到漏洞，看我怎麼收拾你。”

她嘴上說著狠話，語氣卻甜得像加了蜜，伸手揉了揉小周的頭髮。這就是林曉冉，急診科公認的“活寶”，既能在搶救時冷靜得像塊冰，轉頭又能把氣氛搞得熱熱鬧鬧。入職三年，她用爽朗的性格和專業的技術征服了整個科室，連最難搞的老教授都對她讚不絕口。

“冉姐放心，保證完成任務！”小周敬了個不倫不類的禮，“對了冉姐，聽說心外科那個“冰山教授”今天要來我們科會診？”

“顧沉舟？”林曉冉挑眉，這個名字在醫院幾乎無人不知。三十歲就當上心外科副主任，手術刀比眼神還冷，據說手術檯上連呼吸都帶著冰碴子。

“對對對！就是他！”小周興奮地壓低聲音，“聽說長得超帥，就是太冷了，至今沒人能融化他。”

林曉冉嗤笑一聲：“再帥也是塊捂不熱的冰，我可沒興趣。”話雖如此，心裡卻忍不住好奇起來。

八點整，急救鈴突然尖銳地響起。

“收到！XX路車禍，三名傷員，其中一人失血性休克！”林曉冉抓起急救箱就往外衝，紅色高跟鞋在瓷磚地上敲出急促的鼓點。

搶救室裡，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混雜在一起。她跪在搶救床旁，雙手穩穩地按住傷員出血的傷口，聲音清亮：“血壓80/50，心率130，準備輸血！建立兩條靜脈通路！”

動作乾脆利落，絲毫不見慌亂。汗水順著她的鬢角滑落，滴在護士服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讓開。”一個低沉冷冽的男聲突然在身後響起。

林曉冉回頭，撞進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睛裡。男人穿著墨綠色的手術服，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高挺的鼻樑和緊抿的薄唇。胸前的銘牌寫著：顧沉舟，心外科副主任醫師。

是他？傳說中的冰山教授？真人比想象中更有壓迫感，那雙眼睛彷彿能看透人心。

沒等她反應，顧沉舟已經俯身檢查傷員：“左側胸腔積液，準備緊急開胸。林護士，維持好血壓。”

他的手指不經意擦過她按在傷口上的手背，冰涼的觸感讓林曉冉心裡莫名一跳。她趕緊收回思緒，重新專注於監護儀上跳動的數字。

“血壓75/45！心率140！”

“腎上腺素1mg靜推！”

“紗布！”

搶救室裡只剩下器械碰撞的聲音和醫護人員簡短的指令。林曉冉配合著顧沉舟的動作，兩人雖然是第一次合作，卻異常默契。她注意到，顧沉舟的手指修長有力，握著手術刀的姿勢穩得驚人。

四十分鐘後，傷員被推進手術室。林曉冉靠在牆上喘口氣，才發現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溼。

“冉姐，顧醫生讓你把這個送去手術室。”小周遞過來一個密封袋，裡面是傷員的隨身物品。

林曉冉捏著袋子走到手術室門口，剛想敲門，門卻從裡面開了。顧沉舟脫下沾血的手套，目光落在她微微敞開的護士服領口，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醫院規定，著裝規範。”

林曉冉的臉瞬間漲紅，下意識地拉高衣領：“知道了，顧醫生。”

看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她忍不住小聲嘀咕：“冰塊臉！管天管地還管人家穿什麼！”

中午休息時，林曉冉去食堂吃飯，剛打好飯就看到顧沉舟坐在靠窗的位置。他一個人安靜地吃著，周身彷彿籠罩著一層結界，沒人敢靠近。

“冉姐，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小周慫恿道。

“不去！”林曉冉一口回絕，卻忍不住偷偷打量他。沒了口罩的遮擋，他的五官更加立體分明，下頜線清晰利落，只是表情依舊冷冰冰的。

正看得入神，顧沉舟突然抬頭，視線直直地對上她。林曉冉嚇得趕緊低下頭假裝吃飯，心臟砰砰直跳。

“他看我了他看我了！”她在心裡尖叫著。

下午，林曉冉正在給一個老奶奶輸液，突然聽到走廊裡傳來爭吵聲。她走出去一看，是個醉漢在鬧事，非要見醫生。

“你冷靜點！醫生正在忙！”保安試圖攔住他。

醉漢一把推開保安，搖搖晃晃地往裡闖。林曉冉趕緊上前：“先生，請問您哪裡不舒服？”

“小護士長得真漂亮啊...”醉漢伸手就要摸她的臉。

林曉冉靈巧地躲開，剛想說話，一隻大手突然抓住了醉漢的手腕。

“醫院不是撒野的地方。”顧沉舟不知何時出現在這裡，聲音冷得像冰。

醉漢被他一捏，痛得嗷嗷叫：“放手！你知道我是誰嗎？”

顧沉舟面無表情：“不管你是誰，擾亂醫院秩序就請你出去。”

保安趁機把醉漢拉走了。林曉冉看著顧沉舟，心裡有些複雜：“謝謝你，顧醫生。”

“應該做的。”他淡淡地說，目光落在她的紅色高跟鞋上，“穿這個上班，不方便。”

林曉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我習慣了。”

顧沉舟沒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傍晚交班時，林曉冉去茶水間接水，卻意外看到顧沉舟站在窗邊打電話。夕陽的餘暉落在他身上，柔和了他冷硬的輪廓。

“...媽，我說過我不相親。”他的聲音比白天柔和些，帶著一絲無奈，“工作忙，沒時間。”

掛了電話，他轉頭就對上林曉冉驚訝的目光。四目相對的瞬間，林曉冉清楚地看到，這位冰山醫生的耳根，好像悄悄紅了。

她正想裝作沒看見溜走，顧沉舟卻突然開口：“明天...穿平底鞋。”

林曉冉愣住了。他是在...關心她？

看著他彆扭的樣子，林曉冉突然覺得這塊冰山好像也沒那麼冷。她忍不住笑了：“知道了，顧醫生。”

顧沉舟的眼神閃了一下，轉身快步離開了。

林曉冉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她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心跳好像比搶救病人時還要快。

也許，這塊冰山也不是那麼難融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