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之下的心跳_第4章 咖啡杯里的倒影
第4章 咖啡杯裡的倒影
週三下午三點，醫院突然響起尖銳的警報聲——這是季度性的緊急災害演練。林曉冉正在給3床的老奶奶換點滴，聽到警報聲後迅速完成操作，把彎盤往治療車上一放：“奶奶您先休息，我去參加演練。”
“去吧去吧，我們曉冉最能幹了。”老奶奶笑眯眯地說。
林曉冉剛跑到護士站，就看到顧沉舟帶著心外科團隊匆匆趕來。他穿著墨綠色手術服，口罩掛在下巴上，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急診科負責創傷救治，心外科準備接收危重心梗患者。各小組五分鐘內到位。”
他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冷靜得像在指揮一場真正的戰役。林曉冉快速穿好防護服，正調整護目鏡時，顧沉舟突然出現在她面前：“這裡鬆了。”他伸手幫她繫緊防護服的領口，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下巴，冰涼的觸感讓她心跳漏了一拍。
“謝、謝謝顧醫生。”林曉冉低下頭，不敢看他近在咫尺的臉。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薄荷清香，意外地好聞。
“各單位注意，模擬傷員已送達急診入口！”廣播裡傳來總指揮的聲音。
兩人迅速投入演練。當“批次傷員”湧入時，林曉冉負責分診，她的紅色分診卡在不同傷員間穿梭，動作麻利得像只輕盈的蝴蝶。
“這個有張力性氣胸！”林曉冉剛評估完傷情，顧沉舟已經推著搶救車趕到。他跪在地上進行胸腔閉式引流，林曉冉默契地遞上手術刀和引流管。
“切開位置？”
“鎖骨中線第二肋間！”
“深度？”
“三釐米！”
兩人眼神交匯的瞬間，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彼此。當顧沉舟成功插入引流管，看到氣泡冒出時，他抬頭對林曉冉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快得像錯覺。
演練持續了兩個小時。結束時，林曉冉累得直接癱坐在地上，防護服裡的T恤已經溼透。顧沉舟遞給她一瓶水，自己也靠著牆滑坐下來，白大褂敞開著，露出裡面黑色的T恤，少了幾分平日的清冷，多了些煙火氣。
“顧醫生，你平時除了工作還喜歡做什麼？”林曉冉擰開瓶蓋，小口喝著水。
顧沉舟看了她一眼：“看書，跑步。”
“好 boring。”林曉冉小聲嘀咕，“我喜歡跳舞，尤其是爵士舞，超解壓的！上次我還在科室年會上表演了，可惜你沒來。”
顧沉舟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揚：“下次有機會看看。”
林曉冉驚訝地睜大眼睛：“真的嗎？”
“演練表現不錯，團隊聚餐，你組織下。”顧沉舟突然轉移話題，耳根卻悄悄紅了。
晚上的聚餐定在醫院附近的一家火鍋店。熱氣騰騰的鴛鴦鍋底咕嘟咕嘟冒著泡，驅散了秋夜的寒意。包廂裡坐了二十多個人，氣氛熱鬧得像過年。
“顧醫生，敬你一杯！”年輕醫生們紛紛敬酒，顧沉舟卻只是淺嘗輒止。林曉冉注意到他面前的小碟裡堆著沒怎麼動過的香菜——原來冰山教授不吃香菜。
“顧醫生，嚐嚐這個蝦滑，他們家招牌。”林曉冉用公筷夾了一個放進他碗裡，“沒放香菜。”
周圍響起一陣鬨笑聲：“喲——顧醫生待遇不一樣啊！冉姐偏心！”
顧沉舟的臉瞬間紅了，卻沒把蝦滑夾出來，反而默默吃了下去。林曉冉的心像被貓爪撓過似的，癢癢的。她低頭假裝涮肉，耳朵卻悄悄豎起來聽顧沉舟和其他醫生聊天。
“顧醫生，聽說心外科的李護士在追你？”有人八卦道。
顧沉舟皺眉：“工作時間不要討論私事。”
“那林護士呢？”不知是誰突然冒出一句，包廂裡瞬間安靜下來。
林曉冉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緊張地看著顧沉舟。他放下筷子，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林曉冉臉上：“林護士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雖然不是預想中的答案，但聽到“很好”兩個字，林曉冉還是偷偷鬆了口氣。
聚餐過半，林曉冉去洗手間，回來時卻在走廊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周明軒。他穿著米白色風衣，手裡拿著一束向日葵，笑容燦爛得像陽光。
“曉冉！好巧！”周明軒快步走過來，“我來附近看畫展，沒想到遇見你。”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林曉冉警惕地問。醫院同事應該不會隨便透露她的行蹤。
“我問了你科室的小周護士...”周明軒的笑容有些僵硬，“這花送你，像你一樣陽光。”
明黃色的向日葵開得正好，花瓣上還帶著水珠。林曉冉正想拒絕，包廂門突然開了。顧沉舟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顧醫生，你也來洗手間？”林曉冉尷尬得腳趾都能摳出三室一廳。
顧沉舟沒理她，徑直走到周明軒面前，目光冰冷：“周先生，醫院規定探視時間是下午四點到六點。現在是晚上八點。”
“我不是來探視的...”
“那請你離開，不要打擾我們團隊聚餐。”顧沉舟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周明軒的臉色變了變，把花塞到林曉冉懷裡：“曉冉，我會再聯絡你的。”說完轉身就走。
看著懷裡的向日葵，林曉冉心裡五味雜陳。她回頭看向顧沉舟，發現他正盯著那束花，眼神像要把花燒出個洞來。
“扔掉。”顧沉舟突然說。
“這是別人的心意...”
“我說扔掉。”顧沉舟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像個鬧彆扭的小孩。
林曉冉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突然覺得有些好笑。她把花遞給路過的服務員：“麻煩幫我插在前臺，很漂亮的花。”
回到包廂，氣氛明顯有些尷尬。顧沉舟一言不發地喝酒，威士忌一杯接一杯地灌下肚。林曉冉幾次想開口，都被他冷淡的眼神擋了回去。
聚餐結束後，顧沉舟喝了不少酒，走路有些不穩。林曉冉不放心，主動說：“顧醫生，我送你回家吧。”
顧沉舟沒說話，算是預設。
林曉冉扶著他走出火鍋店，晚風一吹，顧沉舟突然靠在她肩上。溫熱的呼吸灑在她頸間，帶著淡淡的酒氣。林曉冉的心跳瞬間加速，感覺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別靠近他。”顧沉舟的聲音帶著酒氣，含糊不清，“他不適合你。”
“那誰適合我？”林曉冉脫口而出，問完就後悔了。
顧沉舟抬起頭，眼神迷離卻異常認真：“我。”
林曉冉的大腦一片空白。這句話像一顆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心裡激起層層漣漪。她看著顧沉舟近在咫尺的臉，路燈的光暈在他眼中跳躍，平時冰冷的嘴唇此刻微微泛紅，帶著致命的誘惑。
沒等她反應過來，顧沉舟已經站直身體，恢復了平日的清冷：“車來了，你回去吧。”
計程車緩緩駛來時，林曉冉突然拉住他的衣角：“顧醫生，你剛才說的...”
“我說醉話了。”顧沉舟打斷她，鑽進出租車，留給她一個決絕的背影。
看著計程車消失在夜色中，林曉冉摸了摸發燙的臉頰，心臟砰砰直跳。她低頭看了看手機，螢幕上赫然顯示著一條未讀微信——是顧沉舟十分鐘前發來的：“向日葵很美，但我更喜歡玫瑰。”
林曉冉看著資訊，突然笑出聲來。這個口是心非的冰山，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她轉身往家走，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雲朵。秋夜的風帶著桂花的甜香，彷彿連空氣都是甜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