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之下的心跳_第3章 雨夜的體溫
第3章 雨夜的體溫
凌晨三點，急診科的走廊只剩下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林曉冉趴在護士站的桌子上打盹，額前的碎髮垂下來，遮住了她疲憊卻依舊明媚的眼睛。
“嘀嘀嘀——”尖銳的警報聲突然劃破寂靜。
她猛地驚醒，抓起搶救箱就衝向搶救室。病床上躺著一位三十歲左右的男性，面色青紫，呼吸微弱。
“急性心梗！室顫！”醫生大喊。
“除顫儀準備！”林曉冉迅速撕開電極片包裝，動作麻利地貼在病人胸口。
“充電200焦耳！所有人離開病床！”
隨著電流的滋滋聲，病人的身體猛地彈起又落下。林曉冉跪在地上進行胸外按壓，膝蓋撞在堅硬的瓷磚上，傳來一陣刺痛。
“按壓深度5釐米，頻率100次/分！”
她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潔白的護士服上暈開一小片深色。手臂開始痠痛，但她不敢有絲毫鬆懈——這是在和死神賽跑。
“腎上腺素1mg靜推！”
“準備第二次除顫！”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搶救室裡只剩下器械碰撞聲和醫護人員的指令聲。當心電監護儀終於出現規律的波形時，林曉冉的雙腿已經麻木得站不起來。
“病人心率恢復！血壓90/60！”
“送去CCU！”
看著被推走的病床，林曉冉靠在牆上大口喘氣，突然發現自己的白大褂前襟不知何時沾上了一片血跡——是剛才搶救時不小心蹭到的。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瓢潑大雨。雨點瘋狂地敲打著玻璃，像是要把整個世界吞沒。林曉冉走到窗邊，看著雨水在玻璃上劃出蜿蜒的水痕，心裡莫名有些煩躁。
“還沒休息？”
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嚇了她一跳。林曉冉回頭，看到顧沉舟站在走廊盡頭，手裡拿著一把黑色長柄傘，白大褂的肩膀被雨水打溼了一小塊。
“顧醫生？這麼晚了你怎麼會在這裡？”她驚訝地問。
“接到急診手術通知。”顧沉舟走近幾步，目光落在她胸前的血跡上，眉頭微蹙，“受傷了？”
“沒有，是病人的血。”林曉冉趕緊解釋，下意識地想遮住血跡。
顧沉舟沒說話，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個保溫杯遞給她：“紅糖薑茶，剛在值班室煮的。”
林曉冉接過杯子，溫熱的觸感從指尖蔓延到心底。她低頭看著杯身上印著的卡通貓咪圖案，忍不住笑了：“沒想到顧醫生還用這麼可愛的杯子。”
顧沉舟的耳根悄悄紅了，別過頭去：“別人送的。”
“謝謝。”林曉冉捧著杯子小口喝著，薑茶的辛辣混著紅糖的甜味在舌尖蔓延，驅走了深夜的寒意。
“我先走了。”顧沉舟撐開雨傘，轉身走進雨幕。林曉冉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突然覺得這個總是冷冰冰的男人，其實也沒那麼難接近。
第二天一早，林曉冉剛交完班，就被護士長叫到辦公室。
“曉冉，昨天那個心梗病人醒了，一直吵著要見你。”護士長笑著說，“人家點名要感謝救命恩人呢。”
林曉冉來到CCU，剛推開門，就看到一個穿著病號服的男人坐在床上，手裡拿著畫板。看到她進來，男人眼睛一亮，放下畫板激動地說：“你來了！”
“感覺怎麼樣？”林曉冉走過去給他量血壓。
“好多了，謝謝你。”男人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我叫周明軒，是個畫家。這是我昨晚畫的你。”
他把畫板轉過來，上面是一幅速寫——搶救室裡，穿著護士服的女孩跪在病床前，神情專注而堅定，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浸溼，卻依舊擋不住眼裡的光芒。
林曉冉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這是...我？”
“嗯，我趁著清醒的時候畫的。”周明軒笑得溫柔，“你搶救我的時候，像個發光的天使。”
林曉冉的臉微微發燙，剛想說些什麼，顧沉舟突然走了進來。
“周先生，該做檢查了。”他的聲音冷得像冰，徑直走到病床邊，不動聲色地擋在了林曉冉和周明軒之間。
周明軒的笑容僵在臉上，尷尬地說：“好。”
顧沉舟給周明軒做檢查時，故意用身體擋住了他看向林曉冉的視線。林曉冉看著他寬闊的背影，心裡有點好笑——這位冰山教授，該不會是在吃醋吧？
中午，林曉冉正在食堂吃飯，周明軒的妹妹突然找到了她。女孩二十歲左右，扎著馬尾辮，眼睛圓圓的像個卡通人物。
“林護士你好！我是周明軒的妹妹周明溪。”女孩遞過來一個保溫桶，“這是我哥讓我帶給你的，他說謝謝你救了他。”
林曉冉開啟保溫桶，裡面是精緻的水果沙拉，旁邊還放著一張小卡片，上面畫著一個Q版護士形象，旁邊寫著：“感謝我的天使，期待能請你吃飯。”
“替我謝謝周先生，心意我領了，但吃飯就不必了。”林曉冉把保溫桶還給周明溪。
“別啊林護士！”周明溪拉住她的手，“我哥很少這麼喜歡一個人...”
就在這時，顧沉舟端著餐盤走了過來，恰好聽到這句話。他把餐盤重重地放在桌上，不鏽鋼餐具碰撞發出刺耳的響聲。
“醫院規定，醫護人員不得接受病人及其家屬的饋贈。”顧沉舟面無表情地說，目光冷冷地掃過那個保溫桶。
周明溪嚇得趕緊鬆開手：“對、對不起...”
顧沉舟坐下後，一句話不說，卻不停地用刀叉切割盤子裡的牛排，發出“呲啦呲啦”的聲音。林曉冉覺得氣氛尷尬，匆匆吃完飯就離開了。
下午，林曉冉正在護士站整理病歷，周明軒突然坐著輪椅出現在走廊裡。
“林護士！”他揮手喊道。
林曉冉驚訝地站起來：“周先生，你怎麼出來了？”
“我想你了。”周明軒笑得燦爛，從輪椅口袋裡拿出一支紅玫瑰，“送給你。”
周圍的護士們都起鬨起來：“哇哦——”
林曉冉的臉瞬間漲紅，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就在這時，顧沉舟突然從辦公室走出來，看到眼前的情景，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周先生，你的主治醫生找你。”他語氣冰冷，不由分說地推著輪椅就走。
“哎！我還沒...”
周明軒的聲音漸漸遠去，林曉冉看著顧沉舟強硬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傍晚，林曉冉去CCU查房，看到顧沉舟正在給周明軒做檢查。兩人靠得很近，她隱約聽到顧沉舟說：“周先生，作為醫生我必須提醒你，恢復期不宜過度勞累，包括...追求護士。”
林曉冉的心猛地一跳，悄悄退了出去。原來他真的是在吃醋？
晚上下班時，雨還在下。林曉冉站在醫院門口猶豫著要不要冒雨回家，一把黑色雨傘突然出現在她頭頂。
“我送你。”顧沉舟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兩人沉默地走在雨中，雨聲掩蓋了彼此的心跳聲。快到小區門口時，林曉冉突然停下腳步：“顧醫生，你是不是...”
“不是。”顧沉舟打斷她，眼神閃爍，“我只是...不想我的得力助手感冒。”
林曉冉看著他彆扭的樣子，突然笑了：“顧醫生，謝謝你的紅糖薑茶，很好喝。”
顧沉舟的耳根瞬間紅透，快步轉身走進雨幕：“明天見。”
林曉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雨中，突然覺得，這塊冰山，好像真的有融化的跡象呢。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機，螢幕上赫然顯示著一條未讀簡訊——是周明軒發來的：“明天晚上有空嗎？我想請你看畫展。”
雨水順著傘沿滴落，在地面濺起細小的水花。林曉冉握著手機，心裡第一次有了猶豫不決的感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