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之下的心跳_第8章 搶救室外的抉擇
第8章 搶救室外的抉擇
總值班室的電話像顆炸雷，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刺耳。林曉冉看著顧沉舟驟然緊繃的下頜線，心臟跟著提了起來。
“什麼？集體食物中毒？”
顧沉舟的聲音陡然拔高，握著手機的指節泛白。林曉冉湊過去聽，聽筒裡傳來院長焦急的聲音：“附近中學食堂出了問題，已經送過來28個學生，還有十幾個在路上！”
急診科瞬間變成戰場。林曉冉剛給第三個學生插好輸液管，就聽見分診臺傳來爭吵聲。周明軒穿著白大褂站在護士站，手裡拿著份化驗單，臉色鐵青：“我要求參與搶救！”
“周醫生，您現在是休假狀態...”
“我是急診科醫生！”周明軒一把推開攔著他的護士長，徑直衝向搶救室，“那個過敏性休克的孩子是我鄰居！”
林曉冉的心猛地沉下去。她看著周明軒熟練地給孩子插管、給藥，動作快得像陣風。顧沉舟站在搶救室外的觀察窗前，眼神複雜得讓人看不懂。
“曉冉，3床血壓掉了！”
她趕緊跑過去，卻在病床邊撞上週明軒。他手裡的注射器摔在地上，藥水濺到白大褂上，洇出深色的痕跡。“對不起！”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愣住。
顧沉舟突然走過來，不動聲色地將林曉冉拉到身後：“周醫生，注意無菌操作。”
周明軒的臉瞬間漲紅，攥著拳頭轉身衝進另一間搶救室。林曉冉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大學時他也是這樣，永遠把勝負看得比什麼都重。
凌晨三點，最後一個學生脫離危險。林曉冉靠在牆上，雙腿像灌了鉛。顧沉舟走過來遞給她瓶水，指尖觸到她冰涼的手，突然皺起眉：“怎麼這麼涼？”
“沒事，可能有點累。”她勉強笑了笑，胃裡卻一陣翻江倒海——從昨天下午到現在，她只喝了杯牛奶。
“去休息室躺會兒。”
“不行，我還得...”
話沒說完，林曉冉突然眼前發黑。顧沉舟眼疾手快扶住她，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緊張：“聽話！”
休息室的摺疊床上，林曉冉蜷縮著身子。顧沉舟脫下白大褂蓋在她身上，布料上還殘留著消毒水和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她閉上眼睛，恍惚間好像回到了第一次見面那天——她也是這樣暈倒在搶救室外，被他抱進休息室。
“做個好夢。”他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動作溫柔得像怕驚擾了蝴蝶。
再次醒來時，天已經亮了。林曉冉坐起身，發現身上多了條毛毯，床頭櫃上放著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旁邊壓著張紙條：“我去查房，粥記得喝。”
字跡遒勁有力，末尾還畫了只歪歪扭扭的橘貓，像極了她那隻被摔裂的咖啡杯。林曉冉的心突然軟得一塌糊塗，連粥碗邊緣的溫度都帶著甜意。
剛喝完粥，手機突然響了。是顧沉舟的妹妹顧曉雅，聲音帶著哭腔：“嫂子！我媽暈倒了！”
林曉冉的心臟驟然停跳。她抓起包就往外衝，在醫院門口撞見匆匆趕來的顧沉舟。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恐懼。
“初步診斷是急性心梗。”急診醫生的聲音像重錘砸在心上，“需要立刻手術，但病人堅持要見你...”
病房裡，顧母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看見顧沉舟，她突然抓住他的手，眼淚止不住地流：“別告訴...你妹妹...”
林曉冉這才注意到顧曉雅站在走廊裡，肩膀微微顫抖。原來顧家早就知道顧母的病情，卻一直瞞著這個在國外讀書的小女兒。
“媽，您放心。”顧沉舟的聲音哽咽了，這個在手術檯上冷靜得像冰的男人，此刻眼眶通紅，“手術一定成功。”
顧母搖搖頭，目光轉向林曉冉，突然笑了：“曉冉啊...沉舟...就拜託你了...”
監護儀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心電圖變成直線。“病人室顫！準備除顫！”
林曉冉被護士推出病房，門關上的瞬間，她清楚看見顧沉舟跪在病床邊，雙手按壓著母親的胸口，動作卻抖得不成樣子。這個永遠冷靜自持的男人，第一次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走廊長椅上，林曉冉蜷縮著身子。周明軒不知何時坐在旁邊，遞過來杯熱咖啡：“顧醫生很堅強。”
“我知道。”林曉冉接過杯子，指尖觸到滾燙的杯壁，突然想起顧母病房窗臺上那盆向日葵——明明快要枯萎了，卻還倔強地朝著太陽的方向。
“其實...”周明軒的聲音很輕，“我和沉舟是醫學院同學。他媽媽去世那天，他還在實驗室做實驗...”
林曉冉猛地抬頭。
“他後悔了十年。”周明軒望著搶救室的燈，眼神複雜，“所以這次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再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搶救室的燈滅了。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手術很成功，但需要進ICU觀察。”
顧沉舟跟著病床走出來，白大褂上沾滿血汙，眼下是濃重的青黑。他徑直走到林曉冉面前，突然單膝跪地，從口袋裡掏出個東西——是枚戒指，用輸液管彎成的戒指，上面還沾著乾涸的血跡。
“林曉冉，”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卻異常堅定，“等我媽好起來，我們就結婚。”
走廊裡突然安靜下來，連儀器的滴答聲都格外清晰。林曉冉看著那枚簡陋的戒指，眼淚突然湧了出來。她想起顧沉舟在雨夜裡奔跑的背影，想起他笨拙地修補咖啡杯的樣子，想起他在手術檯上冷靜專注的側臉...
“我願意。”
她伸出手，顧沉舟小心翼翼地將輸液管戒指套在她無名指上。塑膠的觸感硌得指骨生疼，心裡卻甜得像灌滿了蜜。
就在這時，顧曉雅突然尖叫起來：“哥！你快看手機！”
顧沉舟掏出手機，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螢幕上是條本地新聞推送，標題觸目驚心：“市中心醫院醫生擅離職守，導致患者死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