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之下的心跳_第9章 輿論漩渦
第9章 輿論漩渦
新聞推送下方的評論區已經炸開了鍋。林曉冉滑動螢幕，指尖冰涼：
“現在的醫生太沒責任心了！”
“聽說還是個主任醫師？”
“必須嚴懲！”
顧沉舟突然搶過手機塞進白大褂口袋，動作粗魯得不像他。“別看了。”
“可是...”
“沒有可是。”他抓住她的手腕就往ICU走，步伐快得幾乎要跑起來。林曉冉跟著他穿過走廊，聽見護士站傳來細碎的議論聲：
“真的假的啊？”
“顧醫生不像那種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嘛...”
ICU探視視窗前，顧母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各種管子。心電監護儀上的波形規律起伏，像首無聲的安魂曲。顧沉舟突然轉過身，背靠著玻璃滑坐到地上，雙手插進頭髮裡，肩膀劇烈顫抖。
林曉冉第一次見他這樣失態。這個永遠冷靜自持的男人，此刻像個迷路的孩子。她蹲下來抱住他，手掌貼著他冰涼的後背，能清晰感受到心跳得像要衝出胸腔。
“會沒事的。”她輕輕拍著他的背，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
“是我害死了他。”顧沉舟的聲音從臂彎裡傳來，悶得像隔著層棉花，“那個病人...我要是沒離開...”
林曉冉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新聞裡說的“擅離職守”，難道顧沉舟真的...
“不是你想的那樣。”周明軒不知何時站在身後，手裡拿著份病歷夾，“張大爺是突發心梗，搶救期間沒有任何醫生在場。”
“什麼？”林曉冉猛地抬頭。
“那天是我和顧醫生輪休，”周明軒把病歷遞給她，“值班醫生去急診支援食物中毒了，整個心內科空無一人。”
林曉冉翻著病歷，手控制不住地發抖。記錄顯示張大爺入院時只是普通心絞痛，各項指標都很穩定。突然惡化的原因寫著“不明”，搶救記錄卻是一片空白。
“監控呢？”她猛地站起來，撞到身後的椅子，發出刺耳的響聲。
“監控壞了。”周明軒的聲音低得像耳語，“正好那天醫院線路檢修，心內科走廊的監控全都沒錄上。”
林曉冉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這也太巧合了，巧合得像個精心策劃的陷阱。
“我去找院長！”
“別去。”顧沉舟突然抓住她的腳踝，指節泛白，“現在去只會讓事情更糟。”
第二天清晨，醫院樓下擠滿了記者。林曉冉剛走出電梯就被閃光燈晃得睜不開眼，麥克風像長槍短炮一樣伸到面前：
“林護士，請問顧醫生是不是真的擅離職守？”
“聽說你們在談戀愛？”
“醫院是不是在包庇他？”
周明軒突然衝過來擋在她身前，白大褂被扯得歪歪斜斜：“無可奉告！”
混亂中，林曉冉的手機突然響了。是顧曉雅，聲音帶著哭腔：“嫂子！我媽醒了！”
ICU裡，顧母抓著林曉冉的手，眼神渾濁卻異常堅定：“曉冉，幫我個忙...”
她從枕頭下摸出個錄音筆，金屬外殼冰涼刺骨。“那天...我聽見有人在護士站打電話...說要讓沉舟身敗名裂...”
林曉冉的心臟驟然停跳。她按下播放鍵，電流雜音裡傳來個熟悉的聲音，尖利得像指甲刮過玻璃：
“...監控已經處理好了...放心...”
是李婷！那個被開除的護士！
“還有這個。”顧母顫抖著從睡衣口袋裡掏出個隨身碟，“我在茶水間撿到的...不知道有沒有用...”
林曉冉握著那個溫熱的隨身碟，突然想起顧母說過自己以前是醫院檔案室的管理員。原來老人家早就察覺到不對勁，一直在暗中收集證據。
“謝謝您，阿姨。”
“傻孩子...”
顧母的手突然垂了下去，心電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林曉冉的瞳孔驟然收縮，耳邊只剩下儀器的尖叫和自己的心跳聲。
“病人室顫！準備除顫！”
“腎上腺素1mg靜推！”
“血壓持續下降！”
搶救室的門被關上，林曉冉癱坐在走廊長椅上，隨身碟在掌心硌出深深的紅痕。她想起顧母溫柔的笑容，想起她摩挲咖啡杯的樣子，想起她在錄音筆裡說的最後一句話：
“幫我照顧好沉舟...”
不知過了多久，搶救室的燈滅了。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疲憊地搖搖頭。林曉冉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嫂子...”
顧曉雅撲進她懷裡，哭得撕心裂肺。林曉冉抱著女孩顫抖的肩膀，目光落在搶救室門上——那扇冰冷的門，隔開了兩個世界。
“曉冉。”
顧沉舟不知何時站在身後，白大褂上還沾著母親的血跡。他從口袋裡掏出個東西塞進她手心，是那枚輸液管戒指，塑膠邊緣已經磨得光滑。
“媽走了。”
林曉冉的眼淚終於決堤。她看著顧沉舟空洞的眼睛，突然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那天，他也是這樣站在搶救室外，眼神冷得像冰。原來命運早就埋下伏筆，有些人註定要在失去中學會成長。
“我要去個地方。”
林曉冉猛地站起來，隨身碟在口袋裡硌得生疼。她想起李婷被開除時怨恨的眼神，想起病歷上空白的搶救記錄，想起監控“恰好”壞掉的時間——這一切絕不是巧合。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林曉冉第一次對顧沉舟說不。“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她握緊他的手，掌心的輸液管戒指硌得指骨生疼，“我們是要結婚的人。”
顧沉舟的眼睛突然亮了，像被點燃的星火。他反手握緊她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卻暖得讓人心安。
兩人剛走出醫院大門，就被記者團團圍住。閃光燈在眼前炸開，晃得人睜不開眼。林曉冉突然舉起那個隨身碟，聲音清亮得像穿透烏雲的陽光：
“關於張大爺的死，我們有證據！”
記者們瞬間安靜下來，連快門聲都停了。林曉冉深吸一口氣，感覺顧沉舟的手在微微顫抖。她想起顧母臨終前的眼神，想起那些在醫院走廊裡議論的同事，想起張大爺空白的搶救記錄...
“這段錄音，是前護士李婷的電話。”
她按下播放鍵，尖利的女聲在人群中炸開，像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炸彈。記者們沸騰了，麥克風再次伸到面前，問題像冰雹一樣砸過來：
“李婷為什麼要這麼做？”
“醫院還有多少黑幕？”
“你們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混亂中，林曉冉突然感覺有人拉她的頭髮。她痛得叫出聲，手裡的隨身碟被搶走。顧沉舟怒吼一聲衝過去，兩人扭打在一起。閃光燈瘋狂閃爍，記錄下這場鬧劇般的場面。
“住手！”
警笛聲由遠及近。林曉冉看著顧沉舟被警察拉開，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白大褂撕得不成樣子，卻死死攥著那個搶回來的隨身碟，像握著全世界。
“我會等你。”
她突然大聲喊道，聲音在混亂中格外清晰。顧沉舟猛地回頭，眼睛亮得驚人。林曉冉想起他們在雨夜裡的初吻，想起他用輸液管彎的戒指，想起他笨拙地修補咖啡杯的樣子...
原來愛情不是溫室裡的花朵，而是寒風中相依為命的野草，越是摧殘，越是瘋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