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熱辣

第1章 急診室的熱辣身影

下午三點的急診科，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和血腥味的混合氣息。林曉冉像一陣風似的穿梭在各個病床之間，白色護士服被汗水浸得有些透明，勾勒出令人眼花繚亂的曲線。她將聽診器塞進領口降溫，鎖骨處的肌膚若隱若現，走廊拐角處幾個實習醫生的目光黏在她身上，直到被護士長張姐一個冷眼掃過才慌忙移開。

“曉冉！3床血壓掉了！”張姐的喊聲剛落，林曉冉已經抓起血壓計衝了過去。病床上的老爺爺呼吸微弱，她單膝跪在床邊，手指在病人頸動脈上搭了兩秒，又迅速翻看眼瞼，動作行雲流水：“心率120，血壓80/50，準備多巴胺10mg靜推！小李，腎上腺素備著！”

“冉姐，你動作也太快了吧，”年輕護士小李手忙腳亂地遞過注射器，“我剛看監護儀還沒反應過來……”

“在急診科，死神可不等人反應。”林曉冉一邊推注藥液一邊抬頭笑，汗珠順著下頜線滑進衣領，“剛來那會兒張姐怎麼教的？病人的生命體徵就是無聲的求救訊號——”話音未落，急診室大門“砰”地被撞開，擔架床帶著風衝了進來。

“車禍重傷！男性，28歲，方向盤撞擊腹部，懷疑脾破裂！”隨車醫生的喊聲撕裂了短暫的平靜。林曉冉立刻丟下3床的記錄單，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擔架旁。傷者臉色慘白如紙，左手死死抓著擔架欄杆，指節泛白，呼吸像破風箱般嘶啞。

“建立雙通路靜脈通路！0.9%氯化鈉500ml快速補液！”她撕開傷者的襯衫，消毒棉球在皮膚上擦出刺啦聲，“交叉配血400ml，備血800ml！通知手術室，加急！”

“讓讓！都讓開！”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顧沉舟帶著他的團隊出現在走廊盡頭。深灰色手術服包裹著挺拔的身形，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銳利得像手術刀。他經過護士站時，目光掃過林曉冉胸前晃盪的工牌——照片上的她笑得燦爛，和此刻眉頭緊鎖的樣子判若兩人。

“病人情況。”他站在擔架旁，聲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最低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車禍致腹部閉合性損傷，血壓70/40，心率140，血紅蛋白68g/L，”林曉冉語速快得像蹦豆子，同時遞上剛列印的檢查單，“CT提示脾周積液，腹腔游離氣體，懷疑脾破裂合併空腔臟器穿孔。”

顧沉舟的手指在檢查單上劃過，突然停住：“為什麼不直接送手術室？”

“正在做術前準備——”

“現在就推！”他打斷她，語氣冷得像剛從冰窖裡撈出來，“每延誤一分鐘，死亡率增加7%。你是第一天在急診科上班？”

林曉冉被噎得胸口發悶，看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後槽牙咬得咯咯響。這個上週剛從國外回來的心臟外科“大神”，果然和傳聞中一樣——醫術高，脾氣更臭。她轉身去拿治療盤，卻沒注意到桌角的咖啡杯，“嘩啦”一聲，杯子在地上摔得粉碎，裂紋像蛛網般蔓延，褐色的液體浸溼了她的白球鞋。

“冉姐！”小李嚇得臉色發白，“你沒事吧？”

“沒事。”林曉冉蹲下身撿碎片，指尖被鋒利的瓷片劃破，鮮血立刻湧出來，在地上匯成小小的血珠。她隨意扯了張酒精棉按住傷口，“你去跟進剛才那個脾破裂病人，我處理完這裡就來。對了，跟手術室說一聲，病人有青黴素過敏史。”

剛收拾完碎片，急診室的紅燈又亮了。“120送來的，急性心梗！”分診臺護士大喊。林曉冉立刻抓起除顫儀衝過去，病床上的中年男人捂著胸口呻吟，冷汗浸透了衣服。她迅速貼上電極片，目光在監護儀上飛速掃視：“室顫！準備除顫！200焦耳，所有人離開病床！”

“充電完畢！”

“所有人離開！”林曉冉按下放電按鈕，病人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她盯著監護儀，眉頭緊鎖：“還是室顫！360焦耳，再次除顫！”

連續三次除顫後，監護儀上終於出現了正常的竇性心律。林曉冉長舒一口氣，額頭的汗水滴在病人臉上。“建立靜脈通路，硝酸甘油10μg/min泵入，阿司匹林300mg嚼服。”她一邊下醫囑一邊擦汗，卻對上一雙讚許的眼睛。

顧沉舟不知何時站在門口，摘掉口罩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冰冷：“處理得不錯。”

林曉冉愣住了，懷疑自己聽錯了。這個冰山醫生居然會夸人？

“不過，”他話鋒一轉，“除顫時機可以再提前兩秒。”說完轉身離開，留下林曉冉在原地氣鼓鼓地跺腳。

傍晚六點，夕陽透過急診室的窗戶斜射進來，給忙碌的身影鍍上金邊。林曉冉坐在護士站啃麵包，手機震了震，是閨蜜蘇晴發來的視訊通話請求。她接起電話，螢幕裡立刻跳出蘇晴誇張的大臉：“林大護士！今晚‘迷迭香’酒吧聯誼，你要是敢放鴿子，我就把你大學時穿著護士服跳廣場舞的影片發朋友圈！”

“知道了大小姐，”林曉冉無奈地笑，“下班得八點，估計趕不上開場。”

“那正好！壓軸出場才驚豔！我跟你說，今晚有胸外科的李醫生、神經外科的王醫生……”蘇晴的聲音滔滔不絕，林曉冉一邊“嗯嗯”應著，一邊眼角餘光瞥見顧沉舟從手術室出來。他摘下口罩，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鼻樑高挺，薄唇緊抿，正低頭和實習醫生說著什麼。

“3床術後監護記錄。”他突然走到護士站，伸出手。白大褂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肌肉線條，手腕上戴著塊簡約的黑色手錶。

林曉冉慌忙掛了電話，把資料夾遞給他，故意將還在滲血的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顧沉舟的目光在她指尖停留了半秒，眉頭微皺：“怎麼弄的？”

“不小心摔了杯子。”她語氣帶刺，“不像顧醫生那麼心細，走路都怕踩疼螞蟻。”

他沒接話，翻開資料夾的手指頓了頓，突然從口袋裡掏出個創可貼扔在桌上：“下次小心點。”轉身離開時，林曉冉好像聽見他低聲說了句“笨手笨腳”，聲音卻沒了之前的冰冷。

她拿起創可貼，是草莓圖案的，邊角還沾著點消毒水味。林曉冉看著他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又低頭看看地上那片褐色的咖啡漬，突然覺得這個冰山醫生，或許也不是那麼不近人情。她撕開創可貼纏在手指上，草莓圖案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顯眼，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這時，急診室的門又開了，一個抱著孩子的母親衝進來哭喊道：“醫生！醫生！我孩子吞了紐扣！”林曉冉立刻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麵包屑，將那些莫名的思緒甩到腦後。她接過孩子，發現小傢伙臉色發紫，呼吸困難。“立刻準備喉鏡！”她一邊衝向搶救室一邊喊道，“通知耳鼻喉科值班醫生！”

搶救室的燈光亮起，映照著林曉冉專注的側臉。她不知道的是，走廊盡頭，顧沉舟正站在窗前看著這一切，手裡還攥著一個沒送出去的止血貼——和她手指上那個一模一樣的草莓圖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