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熱辣_第3章 破碎的保溫杯
第3章 破碎的保溫杯
凌晨三點的急診室，走廊燈光慘白如紙，把拖把杆的影子拉得老長。林曉冉抱著膝蓋坐在護士站，腳邊那隻深藍色保溫杯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顧沉舟昨晚落下的。杯身上的凹陷像道猙獰的疤，她用指尖摩挲著，突然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車禍現場的方向盤也是這樣扭曲變形，血珠在裂痕裡凝成暗紅的痂。
“冉姐，3床又鬧著要出院。”小李揉著通紅的眼睛過來，手裡攥著被扯皺的輸液卡，“張大叔說我們給他輸的液‘顏色不對’，非說要去衛生局告我們投毒！”林曉冉嘆了口氣起身，路過醫生辦公室時，門虛掩著，她鬼使神差地停下腳步。
顧沉舟趴在桌上睡著了，白大褂滑落露出半截手腕，那裡有道淺褐色的疤痕，形狀像片楓葉。林曉冉想起自己左膝同樣位置也有塊疤——三年前搶救那個小男孩時被碎玻璃劃的。當時她滿手是血，根本沒注意傷口，還是後來清理現場的護士告訴她“有個穿黑風衣的帥哥幫你包紮了傷口”。
“看什麼呢？”張姐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林曉冉嚇得差點跳起來。護士長抱著病歷夾，眼神像手術刀般銳利，“顧醫生為了那個網紅小辣椒的會診，熬了兩個通宵了。你們年輕人啊，別總盯著人家的私事。”林曉冉紅著臉辯解：“我沒看私事，就是……路過。”
3床的張大叔果然在扯輸液管，針頭差點被拽出來。看見林曉冉進來，他梗著脖子嚷嚷：“你們這護士沒安好心！我明明是感冒，非給我輸抗生素！我兒子可是衛生局的！信不信讓你們院長親自來給我道歉！”
“大叔，您白細胞計數兩萬三，中性粒細胞百分比85%，C反應蛋白120mg/L，”林曉冉把化驗單拍在床頭櫃上，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這是典型的細菌性肺炎，不是普通感冒。要是真停了抗生素，發展成膿胸，到時候可不是道歉能解決的——得開胸手術。”
張大叔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嘟囔著躺回床上。林曉冉剛調整好輸液速度，就聽見顧沉舟的聲音：“籤個字，後果自負。”他不知何時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拒絕治療知情同意書》，“順便讓您兒子來看看這份《醫患溝通記錄》，我們從入院就告知過病情，您當時還說‘醫生說了算’。”
張大叔徹底沒了脾氣，乖乖躺好輸液。林曉冉跟著顧沉舟出來，把保溫杯遞給他：“你的杯子，昨晚掉地上了。”他接過杯子摩挲著凹陷處，突然笑了，眼角的細紋像水波漾開：“這是我媽去世前給我買的，摔過三次都沒捨得扔。第一次是醫學院畢業答辯，第二次是第一次主刀，第三次……”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曉冉左膝，“三年前那個雨夜，在中心醫院門口。”
林曉冉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攥住，喘不過氣來。三年前那個小男孩，那個穿著黑風衣幫她包紮傷口的男人……難道是他？
“你剛才說……欠誰的？”她聲音發顫，像秋風裡的落葉。顧沉舟的笑容僵在臉上，轉身就走：“上班時間聊什麼私事。”走廊燈光在他身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像道無法逾越的牆。
上午十點，急診室送來個特殊病人——網紅“小辣椒”，據說是直播吃火鍋時突發嘔血。小姑娘化著濃妝，假睫毛長到能掃地，看見顧沉舟眼睛都亮了：“顧醫生好帥啊！能不能加個微信？我粉絲都想看帥哥醫生！”她伸手就要去拉顧沉舟的白大褂，被林曉冉不動聲色地擋開。
“急性糜爛性胃炎，需要住院。”顧沉舟面無表情地開醫囑，鋼筆在病歷本上劃出沙沙聲，“禁食水，靜脈營養支援，完善幽門螺桿菌檢測。”小辣椒噘著嘴撒嬌：“顧醫生～能不能不住院呀？我明天還有帶貨直播呢～我給你刷火箭好不好？”
林曉冉忍不住嗆她：“命重要還是直播重要？胃出血死亡率瞭解一下？上個月剛收了個吃播，也是嘔血，送來時已經休克了，搶救了五個小時才脫離危險。”小辣椒嚇得臉都白了，卻偷偷拿出手機對著顧沉舟拍了張照片，配文“高冷醫生愛上我”發了微博，定位還標了醫院名稱。
下午查房，護士站炸開了鍋。“冉姐快看熱搜！小辣椒說顧醫生對她‘特別照顧’！”小李把手機遞過來，評論區已經吵翻了天，有人甚至扒出了顧沉舟的畢業院校和留學經歷。林曉冉心裡像塞了團亂麻，路過醫生辦公室時聽見裡面在吵架。
“顧沉舟你瘋了？為了個護士跟網紅扯上關係？”是醫務科王科長的聲音，“現在網上都在傳我們醫院‘醫護勾結博眼球’，院長讓你立刻澄清！”
“澄清什麼？”顧沉舟的聲音冷得像冰，“病人有隱私權。還有，林護士是我見過最專業的護士，比某些只會刷資料的網紅強一百倍。”林曉冉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轉身想走，卻撞進一個溫暖的胸膛——顧沉舟不知何時開了門。
他抓住她的手腕，把什麼東西塞進她手心：“這個，賠你的草莓創可貼。”是枚銀質手鍊，吊墜是個迷你聽診器，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林曉冉的手指觸到他掌心的溫度，突然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那個幫她包紮傷口的人，指尖也有這樣的薄繭。
“三年前那場車禍，你救的那個小男孩，是我侄子。”顧沉舟的聲音低沉得像大提琴，“他現在還總唸叨‘穿白裙子的護士姐姐像天使’。”走廊盡頭突然傳來張姐的尖叫：“曉冉！急診手術！小辣椒嘔血不止，血壓掉了！”
林曉冉猛地回神，手鍊硌得手心發燙。她衝進搶救室時，看見小辣椒躺在血泊裡，白床單被染紅了一大片，像極了三年前那個雨夜，那個渾身是血的小男孩。顧沉舟緊隨其後衝進來，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那雙寫滿焦急的眼睛——和三年前在車禍現場一模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