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熱辣_第9章 糖紙里的秘密

第9章 糖紙裡的秘密

ICU的探視時間總是短暫。林曉冉看著3床的小男孩用沒輸液的手笨拙地疊紙船，銀手鍊在腕間滑出細碎聲響。“顧醫生什麼時候回來？”小傢伙舉著紙船問，船身上歪歪扭扭畫著個戴口罩的醫生。林曉冉的心像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三年前那個雨夜，這個孩子也是這樣舉著畫問“救我的叔叔去哪了”，當時她撒了謊，說“他去給你摘星星了”。

“很快就回來了。”她幫孩子調整氧氣管，目光落在床頭櫃的草莓糖罐上。顧沉舟被帶走的那天，特意讓護士把所有草莓糖都留給小患者，說“甜的東西能讓人忘記疼痛”。現在每個罐子底下都壓著張便籤，是他熟悉的字跡：“今天也要像小勇士一樣戰鬥哦！”林曉冉突然想起他辦公室抽屜裡的糖紙——三年來的糖紙都被他整齊疊成星星，說要攢夠一千顆就許願。

走廊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林曉冉猛地抬頭，看見顧沉舟穿著白大褂站在門口，陽光在他身後織成金色光暈，像三年前她第一次見他時的模樣。“聽說有人想我了？”他舉起手裡的保溫桶，桶身上的凹陷在陽光下格外顯眼，“我媽煲的玉米排骨湯，給我們的小勇士補身體。”3床的孩子突然哭了：“顧醫生！你去哪裡了！我以為你不要我們了！”男人放下保溫桶，笨拙地抱了抱孩子，白大褂領口露出半截紗布——是昨天在罐頭廠被劃傷的。

“案件還在審理中。”顧沉舟在走廊盡頭低聲說，林曉冉注意到他手裡的檔案袋印著檢察院的標誌，“蘇晴已經全部招供，‘菌菇奇蹟’的高層都被控制了。”他突然從口袋裡掏出個鐵盒，裡面是三年來攢的糖紙星星，每個星星裡都裹著張小紙條。“本來想等你生日再給你的。”他的耳根微微發紅，像三年前第一次約她吃飯時一樣緊張，“每天寫一張，寫了1095天。”

林曉冉展開最上面的星星，裡面的字跡稚嫩得可笑：“今天林護士給小朋友打針時哭了，原來厲害的護士也會心疼別人。”是他們第一次一起值夜班那天。她又展開一張：“林護士說喜歡吃草莓，明天開始攢草莓糖紙。”是她隨口提過的一句話，他卻記了這麼久。最後一張墨跡有些暈開，顯然是雨天寫的：“三年前的車禍不是意外，對不起讓你害怕了這麼久。”林曉冉的眼淚突然掉下來——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三年前的記憶突然清晰。那個雨夜她開車送病危的孩子轉院，貨車闖紅燈撞過來時，顧沉舟突然猛打方向盤把她護在副駕。安全氣囊彈開的瞬間，她看見他額頭的血滴在她手背上，像滾燙的草莓糖。後來他醒來第一句話是“別怕，有我在”，卻絕口不提事故原因。現在她終於明白，那根本不是意外，是“菌菇奇蹟”為了滅口製造的車禍！

“為什麼不告訴我？”她的聲音發顫，糖紙在指尖皺成一團。顧沉舟輕輕擦去她的眼淚，指腹帶著熟悉的消毒水味道：“怕你離開醫院，怕再也見不到你。”他從白大褂口袋裡摸出個東西——是枚銀戒指，戒面是小小的聽診器造型，“本來想在你生日求婚的，現在看來要提前了。”林曉冉突然想起三年前他說“等我們都成為最好的自己就在一起”，原來他一直在用行動兌現承諾。

醫院突然響起廣播：“請各科室注意，接收批次食物中毒患者，疑似真菌感染！”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衝向急診室。顧沉舟的白大褂在奔跑中揚起，林曉冉看見他後頸有道新疤痕——是昨天救孩子時被鐵架劃傷的。“小心點！”她抓住他的衣角，像三年前每次他進手術室時一樣，“我等你出來。”男人回頭笑了，眼裡的光比手術燈還亮：“這次換我保護你。”

搶救室裡一片混亂。患者症狀和“菌菇奇蹟”的真菌感染完全不同，林曉冉突然注意到他們的指甲縫裡都有藍色粉末。“是藍藻！”她大喊，“不是真菌是藍藻毒素！”顧沉舟迅速調整治療方案，他的手穩定得像手術時一樣，扎針時還不忘對患者笑：“別怕，我們的護士姐姐可是‘一針準’。”林曉冉的心突然定下來——只要和他在一起，再危險的處境都像有了安全網。

忙到深夜時，林曉冉在休息室發現顧沉舟趴在桌上睡著了。他手裡還攥著份檔案，是顧沉淵的平反通知書。月光透過窗戶照在他臉上，林曉冉突然發現他和哥哥長得真像，只是眼神更銳利些。她輕輕取下自己的銀手鍊，小心地戴在他手腕上——斷裂處的銀草莓在月光下閃著微光。“這次換我守護你。”她低聲說，像三年前無數個夜晚他守護她一樣。

清晨交班時，張警官帶來個好訊息：“所有孩子都脫離危險了，‘菌菇奇蹟’的資產將全部用於建立兒童醫療基金。”他拍了拍顧沉舟的肩膀，“你哥哥可以瞑目了。”林曉冉注意到顧沉舟的眼眶紅了，他突然從口袋裡掏出顆草莓糖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我哥以前總說，正義會遲到但不會缺席。”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兩人交疊的手腕上，兩條銀鏈在光線下閃著細碎的光，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顧醫生！林護士！”小患者的媽媽突然衝進辦公室，手裡拿著個保溫桶，“我做了點心感謝你們！”開啟蓋子的瞬間，林曉冉愣住了——裡面是用草莓醬畫的聽診器圖案，和顧沉舟送她的手鍊一模一樣。“孩子說要謝謝給她摘星星的醫生和護士。”女人抹著眼淚說，“你們不知道，她昏迷時一直喊‘星星叔叔’和‘手鍊阿姨’。”

顧沉舟突然握住林曉冉的手。他的掌心溫暖而有力，像三年前無數次在手術室外等她時一樣。“我們去天台看看吧。”他低聲說，眼裡的光比任何時候都亮，“聽說今天的星星特別多。”林曉冉笑著點頭，手腕上的銀草莓輕輕撞擊，發出清脆的聲響——那是三年來最動聽的聲音，是等待的聲音，是相愛的聲音，是未來的聲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