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熱辣_第10章 糖紙里的約定

第10章 糖紙裡的約定

晨霧中的住院部像座孤島。林曉冉推著治療車走過長廊，消毒水味道里混著若有若無的草莓香——是顧沉舟新換的護手霜，和三年前他送她的那支一模一樣。3床的小男孩正用糖紙折星星，銀手鍊在腕間晃悠：“冉姐姐，顧醫生說折夠365顆星星就能實現願望。”林曉冉的心尖泛起暖意，想起顧沉舟鐵盒裡的1095顆星星，原來有些承諾真的會用時間去兌現。

“顧醫生今天要出庭作證。”張姐遞來化驗單，上面的真菌培養結果顯示“未檢出活性孢子”，“檢察院說蘇晴的精神鑑定出來了，是完全刑事責任能力人。”林曉冉突然注意到張姐鬢角的白髮——這半個月她幾乎沒合過眼。“您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她接過治療車，目光落在走廊公告欄的新通知上：“國際醫學峰會下週召開，我院將承辦傳染病分論壇。”三年前顧沉淵本該在這個論壇發表論文，題目是《致病性真菌的基因編輯風險》。

突然，急診鈴尖銳地響起。林曉冉抓起搶救箱衝向大廳，看見顧沉舟站在分診臺，白大褂上沾著法院的封條膠水：“剛從法院過來，就聽見你最愛的急診鈴。”他手裡提著個保溫桶，桶蓋沒擰緊，飄出玉米排骨湯的香氣——是他媽媽的招牌菜，三年前她感冒發燒時，他每天送來，說“我媽說這個比輸液管用”。“什麼情況？”她開啟搶救箱，注意到他袖口的血跡已經凝固，是今早庭審時被記者推搡劃傷的。

“群體性不明原因發熱。”護士長的聲音帶著焦慮，“已經收治12個，症狀和上次的真菌病很像，但沒有熒光孢子。”顧沉舟迅速戴上聽診器，林曉冉看著他俯身聽診的側臉，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他也是這樣跪在急救床上搶救病人，雨水從髮梢滴進白大褂，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肺部囉音很特別。”他直起身，眼神凝重，“不是真菌感染，像是……衣原體變異株。”

實驗室裡，小張的驚呼刺破寂靜：“冉姐！顧醫生！你們看這個！”電子顯微鏡下，衣原體表面佈滿細小的蛋白突起，形狀竟和“菌菇奇蹟”的真菌孢子完全一致！“是基因重組！”林曉冉的手開始發抖，“他們把真菌的致病性基因轉到了衣原體上！”顧沉舟突然抓起電話：“張警官！‘菌菇奇蹟’還有漏網之魚！他們在峰會前投放了新型病原體！”電話那頭傳來忙音——訊號被幹擾了！

“峰會現場有三千名醫護人員。”顧沉舟的聲音發緊，指著牆上的倒計時日曆，“如果病原體透過中央空調擴散……”林曉冉突然想起蘇晴庭審時的瘋話：“我們已經在城市的血脈裡種下了種子，只等一場雨就能開花結果。”她猛地看向窗外——烏雲正在聚集，天氣預報說今晚有暴雨。三年前那個雨夜的恐懼瞬間攫住心臟，她下意識抓住顧沉舟的手，他的掌心冰涼卻異常堅定：“別怕，這次我們一起堵住源頭。”

天台的風帶著雨意。林曉冉看著顧沉舟在欄杆邊安裝訊號遮蔽器，白大褂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這是我哥以前做的。”他除錯著頻率，“醫院的訊號系統有漏洞，‘菌菇奇蹟’就是透過這個控制實驗室裝置。”林曉冉突然注意到他後頸的疤痕——是罐頭廠救孩子時被鐵架劃傷的，現在還沒完全癒合。“疼嗎？”她伸手觸碰，男人的身體微微一顫，像三年前她第一次幫他處理傷口時的反應。

“其實三年前的車禍，我是故意撞上去的。”顧沉舟的聲音突然很輕，風把他的話吹得七零八落，“那天收到匿名郵件，說要在你轉院的路上‘處理掉’那個孩子。我只能……”林曉冉捂住他的嘴，眼淚掉在他手背上：“我知道。”她展開掌心的糖紙星星，裡面是顧沉舟三年前的字跡：“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離開，請記得我永遠在你夠得到的地方。”原來有些守護，從來不需要說出口。

雨開始下了。兩人在天台躲雨時，顧沉舟從口袋裡掏出個絲絨盒子：“本來想等峰會結束再給你的。”裡面躺著枚銀戒指，戒面是交纏的聽診器和手術刀，“老銀匠說這叫‘生死相依’。”林曉冉突然笑出聲，眼淚卻越流越兇：“顧沉舟，你知不知道你很討厭？”她捶著他的胸口，白大褂下的心跳沉穩有力，“明明害怕得要死，卻每次都裝成超人！”男人突然吻住她的唇，雨水混著草莓糖的甜味在舌尖蔓延——是三年來最真實的味道。

實驗室的警報聲突然劃破雨幕。兩人衝下樓，看見小張舉著培養皿發抖：“衣原體……衣原體在黑暗中發光！它們表達了熒光蛋白！”林曉冉的瞳孔驟縮——它們在模擬真菌的傳播方式！她迅速開啟醫院的排風系統：“快！切斷所有中央空調！”顧沉舟卻抓住她的手腕：“等等！如果現在切斷，他們會知道我們發現了！”他指向電腦螢幕上的峰會平面圖，“我們可以反向追蹤訊號源！”

雨越下越大。林曉冉看著顧沉舟在鍵盤上敲擊的背影，突然想起三年前那個雪夜，他也是這樣在值班室破解醫院的監控系統，只為找出偷偷給她送感冒藥的“神秘人”。“找到了！”他突然回頭，螢幕上跳動的紅點定格在峰會主會場的通風管道，“他們把病原體藏在了那裡！”林曉冉抓起手機要報警，卻被顧沉舟按住：“等一下，我們需要證據。”他從白大褂裡掏出個微型攝像頭，“我哥留下的，說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

“我跟你一起去。”林曉冉繫緊白大褂腰帶，手鍊上的銀草莓在燈光下閃著微光。顧沉舟突然從口袋裡摸出顆草莓糖塞進她嘴裡：“甜嗎？”“甜。”“那就記住這個味道，等我們回來吃真正的草莓蛋糕。”他的笑容在雨幕中格外清晰，像三年前每個清晨，他站在護士站門口說“早安，林護士”時的模樣。

峰會會場空無一人。林曉冉跟著顧沉舟鑽進通風管道，灰塵嗆得她直咳嗽。“抓緊我的腳。”男人在前面開路，白大褂被鐵皮劃破，露出腰間的疤痕——是三年前車禍時安全帶勒的。突然，管道盡頭傳來說話聲：“……等明天開幕式，中央空調啟動，整個會場的人都會成為病原體攜帶者……”是個陌生男聲！林曉冉的心提到嗓子眼，顧沉舟已經悄悄打開了微型攝像頭。

就在這時，手電筒的光束刺破黑暗。“找到你們了。”男人的聲音帶著獰笑，手裡握著個裝滿藍色液體的噴霧器，“顧醫生，沒想到你和你哥哥一樣喜歡多管閒事。”林曉冉認出他——是“菌菇奇蹟”的首席科學家，庭審時作為汙點證人出庭的！“把攝像頭交出來。”男人步步緊逼，噴霧器的噴嘴對準顧沉舟的臉。林曉冉突然想起實驗室的噬菌體培養液，猛地掏出藏在白大褂裡的保溫瓶——是顧沉舟媽媽的玉米排骨湯，她早上偷偷灌了半瓶噬菌體進去！

“你以為這個能救你？”男人嗤笑，按下噴霧器開關的瞬間，林曉冉將保溫瓶砸了過去。藍色液體與噬菌體培養液在空中相撞，發出滋滋的聲響。“不可能！”男人驚恐地後退，“噬菌體怎麼會……”“你忘了顧沉淵的論文？”顧沉舟擋在林曉冉身前，聲音冰冷，“他早就研發出針對這種重組病原體的噬菌體！”警笛聲突然由遠及近，男人臉色慘白，轉身想跑，卻被顧沉舟一腳絆倒——三年前那個雨夜，他也是這樣絆倒企圖傷害孩子的歹徒。

雨停了。林曉冉站在天台上，看著顧沉舟給銀戒指拋光。“明天峰會，你要代表醫院發言。”他把戒指戴在她手上，尺寸剛剛好，“代替我哥完成他未完成的演講。”林曉冉突然想起三年前顧沉淵的影片日記：“如果我不在了，希望有人能告訴世界，科學不該成為傷害的工具。”她握緊顧沉舟的手，銀手鍊與戒指碰撞出清脆聲響，像在說“我們做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