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熱辣_第6章 斷裂的銀環
第6章 斷裂的銀環
審訊室的白熾燈像顆冰冷的太陽，照得林曉冉眼睛發花。警察對面的蘑菇供貨商正唾沫橫飛地指證：“就是她！上週三下午來買的蘑菇！穿白大褂，戴護士帽，說要給男朋友燉湯！”林曉冉攥緊了口袋裡的斷手鍊，銀環硌得手心生疼——顧沉舟替她頂罪時，也是這樣緊緊攥著拳頭，指節泛白得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
“我沒有買過蘑菇。”她的聲音發顫，卻努力保持鎮定，目光掃過牆上的時鐘。下午三點十七分，正是顧沉舟平時帶著草莓糖查房的時間。隔離區3床的小患者此刻會不會正扒著門框張望？就像三年前那個雨夜，她也是這樣站在急診室門口，看著渾身是血的顧沉舟被推進搶救室。
警察翻著筆錄本挑眉：“但顧醫生承認是他買的。林護士，你們什麼關係？需要他這樣替你頂罪？”金屬筆筒在桌面上轉出冷光，林曉冉突然想起顧沉舟辦公室那個同樣的筆筒——裡面總插著三支筆，藍黑紅各一支，像他這個人，永遠條理分明。可現在這個條理分明的人，卻為了她這個“同事”坐在拘留室裡。
“我們是同事。”林曉冉咬著唇回答，右手無意識摩挲著左手腕——那裡本該戴著顧沉舟送的聽診器手鍊。三天前搶救小辣椒時突然斷裂的銀鏈，此刻正躺在證物袋裡，像段被掐斷的時光。她想起斷裂瞬間顧沉舟驟變的臉色，想起他低聲說“有些東西斷了就再也接不上”時眼底的碎光。
突然，手機在證物袋裡震動。是實驗室小張的簡訊：“冉姐！蘑菇樣本有新發現！孢子表面有熒光蛋白標記，365nm紫外線下呈蘋果綠！是人工培育的！不是野生的！”林曉冉的心猛地一跳——人工培育？那供貨商為什麼說是雲南野生的？她突然想起小辣椒直播背景裡那個模糊人影，手裡的保溫杯和顧沉舟的一模一樣，杯身上有道熟悉的凹陷——那是三年前救她時被救護車車門夾的。
“警察同志，我要求見顧沉舟！”林曉冉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他有危險！真正的幕後黑手不是供貨商！”話音未落，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張姐帶著疾控中心的人衝了進來：“曉冉！你快回來！隔離區又出現五例疑似病例，血氧飽和度驟降，比之前更嚴重！”
防護服密不透風，林曉冉覺得自己像被裝在玻璃罐裡的標本。ICU的空氣裡漂浮著消毒水和不祥的甜腥味，監護儀的警報聲織成一張緊繃的網。“3床心率142，呼吸窘迫！”“5床氧分壓掉到58了！”“快上ECMO！”各種指令在密閉空間裡碰撞，林曉冉突然看見顧沉舟常站的那個角落空著，消毒水味道里再也混不進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真菌培養結果出來了！”微生物室的李老師舉著報告單大喊，防護面罩上的哈氣模糊了字跡，“新型隱球菌！對氟康唑耐藥！還發現了噬菌體！”林曉冉的大腦嗡的一聲——噬菌體是病毒，怎麼會和真菌同時出現？這不符合微生物學規律。顧沉舟之前在《柳葉刀》上發表的論文突然閃回腦海：“自然界不會有完美的病原體，除非……”除非是人為製造的！
她顫抖著接過報告單，電鏡圖上的真菌孢子像撒了熒光粉的小傘，傘蓋上的蛋白結晶排列整齊得詭異。“這不是普通的培育菌，是生物工程產品！”林曉冉突然想起供貨商手腕上的紋身——一個詭異的蘑菇圖案，傘蓋是由DNA雙螺旋構成的。這個圖案她在哪見過？對了！顧沉舟辦公室那本《真菌圖譜》的扉頁，他哥哥顧沉淵的簽名旁邊就畫著這個！
資訊科的同事迅速破解了logo來源——一家名為“菌菇奇蹟”的生物科技公司，法人欄赫然寫著“顧沉淵”三個字。林曉冉的心臟像被無形的手攥住——顧沉淵，顧沉舟那個三年前因“醫療事故”去世的哥哥！她突然想起顧沉舟總在深夜看的那份舊病歷，最後一頁被撕去的部分，邊緣還留著“隱球菌”三個字的殘筆。
雨夜的記憶突然清晰。三年前那個車禍現場，除了她和小男孩，駕駛座上還躺著個穿黑風衣的男人，額頭的血跡裡混著白色粉末——和今天發現的真菌孢子顏色一樣。當時她以為是普通車禍，現在想來，擋風玻璃上那些放射狀裂紋，根本是子彈射擊的痕跡！
“顧醫生不見了！”小李的尖叫從拘留室方向傳來。林曉冉衝過去時，只看見開啟的手銬在月光下閃著冷光，窗臺上的腳印沾著ICU特有的防滑鞋底紋路。雨夜裡，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往醫院方向跑，白大褂在風中翻飛，像只折翼的鳥。“顧沉舟！”她大喊著追上去，雨水混著淚水模糊了視線。
男人在ICU門口停下，手裡攥著份泛黃的病歷：“我哥的醫療事故鑑定是假的！”雨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滴落，在地面砸出小小的水花，“當年他發現這家公司在非法培育致病真菌，就被滅口了！”他扯開襯衫領口，鎖骨處露出道猙獰的疤痕，“這是他們灌我哥致幻劑時留下的，和小辣椒現在的症狀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ICU裡傳來刺耳的警報。兩人衝進去，只見所有患者同時抽搐，心電監護儀上出現相同的異常波形——像條被掐住的蛇。林曉冉的目光突然被呼吸機管路吸引——裡面漂浮著細小的熒光顆粒，在應急燈下閃著詭異的綠光，和三年前那個男人風衣紐扣上的反光一模一樣。
“是空氣傳播！”顧沉舟迅速按下緊急排風按鈕，“他們在空調系統裡投放了真菌孢子！”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鮮紅的血沫，“這種孢子會攻擊肺泡基底膜……和我哥當年的症狀……”話音未落，走廊盡頭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菌菇奇蹟”的logo在電子屏上閃爍，像只冰冷的眼睛。林曉冉突然想起自己手腕上的斷手鍊，原來有些斷裂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為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