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熱辣_第5章 蘑菇之謎

第5章 蘑菇之謎

隔離病房的負壓系統發出低沉的嗡鳴，像只蟄伏的巨獸。林曉冉穿著厚重的防護服站在生物安全櫃前，護目鏡上凝結的水珠模糊了視線。她正在處理小辣椒的嘔吐物樣本，培養皿裡的真菌菌落呈白色絮狀，邊緣帶著詭異的熒光綠——和疾控中心傳來的“致命白毒傘”圖譜完全吻合。三年前那個雨夜的血腥味突然湧上喉頭，她猛地乾嘔起來，防護服裡的N95口罩勒得鼻樑生疼。

“還好嗎？”顧沉舟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他站在隔離區外，白大褂口袋露出半截鋼筆，筆帽上的“沉”字在應急燈下閃著冷光。林曉冉比了個OK手勢，指尖卻在顫抖——剛才塗片時，她的手套不小心被碎玻璃劃破，雖然立刻更換了，但心裡還是像壓著塊石頭。這讓她想起三年前那個男人給她包紮傷口時說的話：“醫護人員的手，是最需要保護的。”

“3床血氧掉到82%！”護士小李的尖叫刺破空氣。林曉冉衝回病房時，患者正劇烈咳嗽，呼吸機管路里噴出粉紅色泡沫痰。“急性呼吸窘迫綜合徵！”她迅速調整呼吸機引數，“PEEP調到12cmH2O，FiO2 80%！準備俯臥位通氣！”顧沉舟同時透過對講系統下令：“推床旁胸片！查血氣分析！通知ICU準備ECMO！”他的聲音沉穩如磐石，卻掩不住一絲焦慮——這是第三例出現ARDS的患者了。

搶救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當患者終於轉為俯臥位時，林曉冉發現自己的防護服已經溼透，汗水順著脊柱流進褲腰，左膝舊傷隱隱作痛。三年前那道玻璃劃傷的疤痕，一到陰雨天或過度勞累就會發作，像個頑固的提醒者。她靠在牆上喘息，透過護目鏡看見顧沉舟正隔著玻璃給她比劃“喝水”的手勢，手指笨拙地模仿舉杯動作，像極了三年前那個給她喂草莓糖的男人。

中午換班時，脫防護服的流程像在拆炸彈。每一步都要消毒，每脫一層都要換手套。當最後摘下N95口罩時，林曉冉的臉頰已經勒出了深深的紅痕。顧沉舟遞過一瓶電解質水，目光落在她手腕上——斷成兩截的聽診器手鍊用醫用膠帶纏著，吊墜歪歪扭扭地晃著。“我找人修好了。”他突然從口袋掏出個小盒子，裡面是修好的手鍊，斷裂處焊著細小的銀環，“珠寶店師傅說，這樣更牢固。”林曉冉的眼眶瞬間溼潤，原來他早上說“去開會”是去修手鍊了。

食堂吃飯時，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前的寧靜。小李神秘兮兮地湊過來：“冉姐，聽說了嗎？小辣椒的經紀人跑了！警察在他公寓搜出好多野生蘑菇幹，說是從雲南邊境走私的！”鄰桌的醫生們也在議論：“聽說這批蘑菇不止小辣椒吃過，上週還有個美食博主也住院了，症狀一模一樣！”林曉冉心裡咯噔一下，突然想起小辣椒入院時嘟囔的話：“供貨商說這是‘神仙菇’，吃了能減肥還提神，好多網紅都在偷偷買……”

下午的疫情防控會議火藥味十足。院長拍著桌子怒吼：“為什麼不第一時間上報？現在好了，已經有三名醫護人員出現症狀！市衛健委要問責了！”顧沉舟站得筆直，白大褂下襬繃得緊緊的：“當時沒有確診依據，貿然上報會引起恐慌。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所有接觸者，尤其是那個蘑菇供貨商。”他的目光掃過林曉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她是接觸小辣椒最多的醫護人員。

散會後，林曉冉在樓梯間攔住顧沉舟：“你是不是早就懷疑是蘑菇中毒？”他靠在牆上輕笑，指尖劃過她手腕的手鍊：“小辣椒入院時說過‘吃完蘑菇後心跳加速、看東西有重影’，這是典型的神經毒素症狀。但我沒想到會引發這麼嚴重的肺部感染。”他突然從口袋掏出個證物袋，裡面是顆乾癟的蘑菇：“這是從她嘔吐物裡找到的，菌褶和致命白毒傘完全一致，但孢子形態又有點像……”他的聲音頓住，眉頭緊鎖。

就在這時，林曉冉的手機響了，是疾控中心的號碼。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按下接聽鍵：“喂？”電話那頭傳來冰冷的電子音：“林曉冉女士，您的核酸結果異常，請立即到發熱門診隔離！重複，立即隔離！”林曉冉的手機“啪”地掉在地上，螢幕裂成蛛網——和三年前那個雨夜摔碎的草莓糖盒子一模一樣。

“別慌！”顧沉舟立刻撿起手機，手指飛快地撥號，“我是心臟外科顧沉舟，我要求複核樣本！林護士昨天有手套破損，但立刻進行了消毒，不可能感染！”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他的臉色越來越沉，最後幾乎是吼出來：“我不管什麼規定！必須複核！否則我現在就去實驗室！”掛了電話，他緊緊抱住林曉冉，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別怕，有我在。三年前我沒保護好你，這次絕不會再讓你有事。”

走廊盡頭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警察帶著蘑菇供貨商來了。那人戴著手銬，看見林曉冉突然激動地大喊：“是她！就是這個護士！她上週也買過我的蘑菇！說要送給男朋友！”林曉冉愣住了，顧沉舟的身體瞬間僵硬。警察立刻圍上來：“林護士，請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冰冷的手銬即將碰到手腕時，顧沉舟突然擋在她身前：“她沒有！蘑菇是我買的！我想給她做菌菇湯，不知道是毒菌！”

林曉冉震驚地看著他，護目鏡上的水珠再次模糊了視線。三年前那個雨夜，也是這樣——她被碎玻璃劃傷，那人卻說是自己不小心弄傷的，替她擋住了護士長的批評。原來有些溫柔，真的可以跨越時間。就在這時，顧沉舟的手機響了，是實驗室打來的：“顧醫生，蘑菇樣本分析出來了！不是致命白毒傘，是新型雜交真菌，含有……”電話突然中斷，只剩下忙音。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應急燈開始閃爍。林曉冉看著被警察帶走的顧沉舟，手腕上的手鍊突然發出輕微的“咔噠”聲——那個修好的銀環，又斷了。她突然想起小辣椒直播時的畫面：背景裡有個模糊的人影，手裡拿著和顧沉舟一模一樣的保溫杯，杯身上有個熟悉的凹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