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爸媽在我八歲那年斷絕親子關係,十年後哭着求我回來_第11章 還是說
“還是說,這幾年我在你心裡,就是個無足輕重的路人?”
“不不不。”我慌的語無倫次,“林阿姨,你在我心裡地位最重要了。”
林阿姨板著的臉,忽然就笑開了。
“瞧你緊張的。”
“小舍,你給阿姨當乾女兒怎麼樣?阿姨很喜歡你。”
我受寵若驚。
“可......可以嗎?”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說喜歡我,說我不是累贅。
“當然啊。”她摸了摸我的頭,“你願意的話,也可以叫我媽媽。”
我眼睛噙起了淚花。
“林媽媽!”
“哎。”她用力抱住我,“乖女兒。”
高中開學前一天,她帶著我去市裡逛商場,給我買了幾套新衣服,說這年紀的孩子最愛美了。
中途,她肚子疼去上廁所。
我在外面等她。
商場一樓中央架著一臺鋼琴,一位穿著禮服的姐姐坐在琴前。
手指一落,琴聲就響了。
調子很順,很好聽,我不自覺跟著哼了起來。
林媽媽出來看見,臉上閃過一絲詫異。
問我,“你要不要也上去彈彈?”
“不要,我都不會唱歌,剛才我是胡亂唱的。”
“那你也隨便彈彈不就行了。”她推搡著我的後背往前走,“就彈你剛才聽到的那首曲子。”
我坐在鋼琴前,指尖懸在黑白鍵上方,腦海裡浮現出剛才聽過的旋律。
我深吸一口氣,跟隨記憶裡的旋律彈了起來。
圍觀的群眾越來越多。
就在第二節剛起頭時,一道尖銳的女聲刺破了琴聲,“顧小舍?”
“媽,你看,是顧小舍,她怎麼跑到這裡來丟人現眼了。”
“還真是她啊......”
我手指猛地一頓,原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的人,就這麼戲劇化的出現在我面前。
我僵硬地抬起頭,眼前的女人和記憶裡的媽媽判若兩人。
現在她踩著高跟鞋,頭髮捲成了大波浪,穿著小裙子,儼然一副都市麗人的樣子。
她打量了我一眼,嗤笑出聲,“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土啊。”
“媽,你看她,連琴譜都沒擺,就敢在這裡亂彈,也不怕被人笑話。”
我的姐姐,顧小寶。
故意揚著聲音,讓周圍所有的人都聽見。
她上前拉扯我,“土包子,快起來,你知道這架鋼琴多貴嗎?賣了你都賠不起。”
“爸爸就給我買了一架。”
爸爸......這個詞好陌生啊。
林媽媽連忙跑過來擋在我面前,用力推開顧小舍,“你們是誰啊?工作人員已經同意給小舍彈了,你們在這裡指指點點算老幾?”
那個女人抱著手臂,用居高臨下的姿態看向林媽媽,冷聲道,“我在教育自己的女兒,又關你屁事。”
“你?”
林媽媽在大腦中反應了一下,當場氣急,“就是你把一個八歲的孩子扔在家裡,你也好意思說自己是她媽?”
她的臉閃過一絲尷尬,“別亂說,她是我生的,我想教育就教育,輪不到你多管閒事。”
我始終沉默著。
周圍的目光越來越多,有人竊竊私語,有人拿出手機拍照。
我像被釘在琴凳上,渾身發顫。
顧小寶嫌惡地皺著眉,往後退了半步,彷彿我是什麼汙穢之物。
“趕緊下來,這東西不是你能碰的,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媽,這是我們學校的師姐,彈琴可好聽了。”人群中一位女孩指著顧小寶,驚撥出聲。
我那親媽楊梅花腰板瞬間挺直,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小寶從小就學鋼琴了,下週還要去隔壁市上臺表演,哎,這孩子有天賦又努力。
”
“不像某人......”她意有所指的看了我一眼。
林媽媽氣的臉色鐵青,“顧小舍怎麼你了?她又乖又懂事,會幫我做家務,會心疼我,唯一的缺點是生在了你們這爛透的家庭。”
我上前握住她的手,“媽媽,別激動,氣壞自己的身體不值當。”
“媽媽?”眼前的女人故意拔高音量,“我還沒死,你就到處認媽媽了。”
“顧小舍,你挺有手段啊。”
“你?”我無所謂地笑了笑,“楊梅花女士,我親媽親爸,在我八歲那年,已經死了。”
我知道,她們想看我出醜,看我狼狽。
可惜了,我不是八歲那年的顧小舍了。
我牽住林媽媽的手,“我只有一個媽媽,是她。”
說完後我也不管她們什麼反應,帶著林媽媽徑直離開了現場。
這些年,我想過她們會為了培養顧小寶,為了多賺點錢到處奔波。
我甚至在心裡為她們找藉口,想過她們是不是過的太困難了,才沒有精力多去養我一個女孩。
我自欺欺人。
現實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
顧小寶說,她家裡也有一架一模一樣的鋼琴。
六萬八。
六萬八是什麼概念呢?
我想象不出來,這些年我加起來花的費用都不夠六萬八。
而她,一架鋼琴就六萬八了。
這裡商場的衣服不便宜,剛才我逛的腿都要斷了,看到最便宜的衣服,一套也要三百。
顧小寶身上穿的那件上衣,我也看到過,要一千塊錢。
一千塊錢,我兩個月的生活費。
在我害怕明天被餓死的時候,他們一家四口在豪華的酒店裡吃著昂貴的大餐。
在我蹲在後廚洗碗洗的手掌起泡的時候,她們睡在溫暖的被窩裡。
在我為自己的成績焦慮,忙前忙後的賺錢報輔導班時,她們彈著幾萬塊錢的鋼琴。
她們明明有能力,卻連一個月五百塊錢的生活費都吝嗇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