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爸媽在我八歲那年斷絕親子關係,十年後哭着求我回來_第7章 我搖頭
我搖頭,“不想。”
同學們會因為我翻垃圾桶給我起外號,喊我“乞丐妹”。
我都知道。
小小的我已經有自尊心了,現在我都是避著他們翻垃圾桶。
可不管我洗多少遍澡,他們都會在背後捂著鼻子,說我身上有一股餿味。
我有次忍不住,問村裡的石頭,“我身上是不是很臭,有一股餿味啊?”
石頭不以為然,說那些人都是窮矯情,我身上什麼味道都沒有。
老師耐心開導我,“那你更要好好讀書了,讀書是農村孩子走出大山,改變命運最好的出路。”
“你努力撿廢品賺錢是為了交學費讀書對吧?但是你現在顛倒黑白了,把讀書拋在了腦後。”
我如遭醍醐灌頂。
心頭像是被重錘敲了一下,所有迷茫、糾結、不甘突然有了答案。
“小舍,老師會幫你申請學校的貧困補貼,你現在努力點,功課還跟的上。”
我嚥下心裡的苦澀。
從這天后,我把每天翻垃圾桶的活放了下來,週末才會去批發菜市場拿一百塊錢的青菜去賣。
一般能賺個二十多塊。
我花了三百塊錢買了一輛二手腳踏車,每天睡到六點鐘,起來背誦知識點。
我就像一塊海綿,瘋狂吸取知識,恨不得把書本直接嚼碎吞進肚子裡。
遇到不懂的我就厚臉皮去問老師,去問成績好的同學。
我不再去理會那些詆譭我的流言蜚語,我清楚的明白我的未來和他們不一樣。
見我沒反應,他們說多了也說累了。
努力了半個學期,期末考試結束,我的成績從班裡的末班車到了中游。
有學校的貧困補助,再加上平時賺的錢,我倒是不用為吃喝發愁了。
不過我好像天生愚笨。
7.
儘管我很努力了,我的成績還是一直在中游徘徊。
特別是六年級這一年,知識點壓得我喘不過氣來,這個還沒消化完,老師就開始講下一個了。
我知道我需要上輔導班。
校外就有輔導班,每個月三百塊錢。
不多,但我沒有。
目前我的處境剛好卡在餓不死,也過不滋潤的地步。
我開始私下接班裡同學的作業,能賺錢的同時還能多溫習一遍功課。
在六年級的下學期,我開始慌了,那該死的自尊心也消失不見了。
我去找村長伯伯借錢,他老婆聽見了,大著嗓門說自己命苦,小兒子投資了十幾萬塊錢開店,虧了連內褲都不剩。
我假裝自己聽不懂,直到村長伯伯一臉為難的掏出一百塊錢放在我手上,我才轉身離開。
我在本子上記下“3月2日,跟村長伯伯借了一百塊錢”。
然後厚著臉皮去敲下一家的門,就跟幾年前一家家去問老闆要不要人洗碗的時候一樣。
他們拒絕我的理由也千奇百怪。
有人挖苦我,“女娃子要補課幹嘛,浪費錢,讀完初中就去打幾年工,回來嫁人就行了。”
每到這時,我就直視他們的眼睛,告訴他們“我不嫁人,我要讀書”。
以前在一起玩的小夥伴,很多人輟學不讀了,她們不理解,過來勸我。
“小舍,女孩子都是要嫁人的,特別是像你這種沒有爸媽要的女孩,早點嫁人是最好的選擇,好歹有人幫扶你。”
“是啊,家裡有個男孩還是好的,你看你這幾年,每晚都要放把菜刀在枕頭底下,多不安全啊。
”
“再說了,就算你考上好的大學了,你哪有錢去讀啊?”
我看著她們,心裡越發堅定了讀書的想法。
我不想和她們一樣,被生長環境限制思維認知,一輩子待在這個小地方。
我要走出大山,去很遠很遠的地方,去看看老師口中的天安門。
村裡還是有很多心軟的神的。
最後,我湊到了一千多塊錢。
石頭晚上端了一碗雞湯送過來給我。
這幾年我和他的關係越來越好了。
他看起來吊兒郎當的,但是人品還算不錯,從來不欺負弱小的人。
我沒空和他聊天,正在和試卷上最後一道數學題鬥智鬥勇。
直到,他掏出一把零散的錢拍在我的桌子上。
我抬起頭,他瞪了我一眼,兇巴巴地開口,“看什麼看,不是偷雞摸狗來的,都是我攢的。”
他看了一眼我滿是字跡的課本,撇著嘴吐槽了一句:“書呆子,都不知道讀書有什麼好的。”
我吸了吸鼻子,輕聲道,“石頭,我以後一定會還給你的。”
“再說吧。”他聳了聳肩。
石頭離開後,我數了數桌子上的錢,有兩百三十四塊。
我一口氣交了四個月的輔導班費用,比以前更努力了。
每天五點起床背書,晚上十二點才熄燈休息。
老天爺還是眷顧我的,我的成績也開始往上走了。
在小考前的兩個月,我終於擠進了班裡的前十名。
班主任單獨給班裡成績優異的同學出了幾套習題。
“你們回去認真的完成,不懂的再拿來問我。”
“剩下最後兩個月了,再堅持堅持,不要讓自己的努力前功盡棄。”
我抱著試卷回家,從凌晨坐到深夜,草稿紙堆了一疊又一疊。
明明很累,卻咬著牙不肯停下,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我要抓住這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