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爸媽在我八歲那年斷絕親子關係,十年後哭着求我回來_第8章 小考那天
小考那天,我反覆檢查自己有沒有帶齊東西,走進了考場。
筆尖在紙上沙沙不停,我的小學徹底告一段落了。
暑假,我又憑著自己的厚臉皮,找到了一家要洗碗工的餐廳。
一個月一千塊錢,包吃包住。
我每天忙的跟陀螺似的,生怕老闆不滿意,把我辭退。
成績出來那天,我請了半天的假回學校。
我踮起腳,目光掃過一個又一個熟悉的名字,喉嚨幹得發緊,連咽口水都疼。
直到看到自己的名字——
“295!”
我慢慢往後退了一步,靠在牆上,捂住嘴笑,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我終於做到了!
我考上了縣裡最好的第一中學。
暑假打完工,我回村裡收拾行李,去村長家把欠他的一百塊錢還給他。
他讓我拿著花。“縣裡的消費高的多了,你一個人在外面還要錢,自己拿著吧。”
我沒拿,最後離開的時候我還是把那一百塊錢放在桌子上了。
村裡從來不缺說風涼話的人。
張嬸瞧見我回來,一臉不屑,故意提高音量,“考上了一中又怎麼樣?聽說一個學期的住宿費九百,還不包括平時的吃喝呢。”
“這個學期的錢交夠了,那下學期呢?”
我腳步一頓,慢慢轉過頭看著張嬸,聲音不大卻很穩,“下學期的錢,我會自己賺。”
周圍的議論聲頓了一下,張嬸臉上的不屑僵了一瞬。
我沒等她再說什麼,挺直了腰板,轉身就往家走。
讓我沒想到的是,我在縣一中門口見到了石頭。
我一開始沒認出來,他長高了不少,也黑了不少。
聽村裡人說,他不讀書了,現在在親戚的工地裡搬磚。
我再三猶豫,還是勸他,“幹苦力活很累的,石頭,你年紀還小,要不要讀書啊?”
他跟上刑場一樣,連連搖頭,“不不不,我就不是那塊讀書的料,我親戚看見我小,也沒給我安排多少重活。”
他掏出一千五百塊錢放在我面前。
“這個給你,讀書本來就累了,不吃多點哪有力氣啊。”
“我不要。”我搖頭拒絕。
“顧小舍,不要,難道你要整天吃饅頭啊?這是我借給你的,你以後要還給我的。”他語氣強硬。
我想了想,接了過來。
面子不能當飯吃,光是住宿加上各種費用,一個學期至少要花一千多了。
“還有,我的名字是吳景柯,別整天在外面石頭石頭的喊我,我也是要面子的。”
我點頭答應,“我知道了。”
初中的知識點更多,也更難了,之前我是學校裡的前五名,在這裡成了吊車尾。
我心裡莫名的焦慮,腦海裡總是浮現那位瘋道士的話,“她們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
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適合讀書,自己就應該平凡普通的過完這一生。
也許多日來的壓力太大了,入秋那天,我強撐的身體還是垮了下來。
睜開眼,空氣裡飄散的消毒水的味道讓我無比驚慌。
我猛地坐起身。
我這幾年不怕餓肚子,最怕的就是生病。
沒錢的人,一個小感冒都會要命的。
我快速的扯掉針管,手背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滲出血珠,我卻顧不上揉。
以前生病的時候,我讓媽媽帶我去醫院,她罵我是賠錢貨。
“你知道醫院那地方是吃人的嗎?普通家庭哪裡看的起病?”
“不舒服就睡一覺,睡醒就好了,你命賤死不了。
”
我跑出去,走廊的消毒水嗆得我頭暈,我低著頭快步往樓梯口方向去,只想趕緊離開醫院。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急促的呼喊,帶著點不穩的氣息:
“等一下!”
“穿校服的小孩,等一下!”
我渾身一僵,加快了腳步。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的那個人跑起來了!
8.
我指甲掐進掌心,冷汗直流。
突然,我聽到了“咚”的一聲悶響。
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聲音,還有壓抑的痛哼。
我攥著門沿的手緊了又松,只要再往前幾步,我就能逃出這裡。
不用面對天價賬單,不用給醫藥費了。
我自認為自己不算是個好人,甚至有些自私,卑鄙,為了活下去可以不擇手段。
可身後的咳嗽聲就像是一道催命符,不斷的在我理性和感性的天秤上來回跳動。
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慌亂被一層澀意蓋過。
算了,善良這東西,真是最沒用的累贅。
我又巧好,好的不夠好,壞的又不夠徹底。
我轉過身,小跑回去。
“奶奶,我扶你起來。”
我把她扶到走廊的椅子上,她喘著氣,批評我,“你這孩子,跑那麼快乾什麼?針水吊完了嗎?”
我低著頭不敢看她,心裡一直在琢磨著自己的錢要是不夠給醫藥費怎麼辦。
我正想著,一隻手拉住了我。
眼前頭髮花白的奶奶拉著我坐下,把一份粥和包子塞進我懷裡。
“傻站著幹嘛?把這些東西吃了,醫生說你是發燒,加上營養不良暈倒的。”
我惶恐的站起身,連連擺手,“不......不用了,謝謝奶奶,我命賤死不了的。”
奶奶愣住了。
“咕嚕——”
肚子不懂事的響了。
奶奶回過神,“行了,你就別逞能了,快吃吧。”
我尷尬的接過來,坐在她旁邊,“奶奶,這個......還有醫藥費加起來多少錢啊,我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