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蒼蒼_第2章 但方終禮全都拒絕了
但方終禮全都拒絕了，並對我說:
「從前我家艱難，這些人一個都見不到。如今日子好了些，就都貼了上來，白白讓人看不起。」
我想他應有自己的想法。
就沒有再多言。
直到有次半夜，我見到隔壁商戶家的春花小姐跨坐在牆頭上，衝方終禮嬌笑。
才子佳人，十分養眼。
我明白了。
原來他是有了心上人。
於是我對方終禮說:
「春華小姐天真爛漫，嫁妝豐厚，若是你願意，可以聘來做你的妻子。」
方終禮愣了片刻，神色一點點黯淡下去。
「......我並無此意。」
說完，他盯著我的眼睛道:
「我不喜歡商戶之女，雖然錢財豐厚，但對女兒的教養不夠好......我娶妻子，只看人品。」
我有些詫異，道:
「沒想到你還挺有想法的。」
我還以為是男人就喜歡春花小姐那樣美貌可人的女孩子呢。
於是便按下不談。
可第二日一早。
我一開啟門，就看到方終禮站在我房門口。
他頭頂和肩頭都落了霜。
不知道已經在門外站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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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心中一跳。
隨即把他拉到屋裡:
「你這是做甚，有事敲門啊。」
看這架勢，莫非一夜沒睡?
方終禮臉色發白，可眸子極為明亮。
他猶豫了片刻，忽然鼓起勇氣般拉住我的手:
「我......我不想娶春花小姐，是因為我想娶你!」
說完這句話，他耳朵都紅了。
我愣住了。
和方終禮一起生活了七年。
說我對他一點兒感情也沒有，也不現實。
可......我始終是要回終南山去的。
想到這裡，我輕輕推開他的手:
「你放心，只要你需要我，我就會陪在你身邊，不用非要娶我。」
我曾偷聽到方終禮和忠伯聊天。
忠伯這個人雖然忠誠，但腦子十分迂腐。
他總是攛掇方終禮娶我。
這樣我就不會棄他們而去。
才會一心一意掙錢，供他讀書。
估摸著也是前些年窮怕了。
方終禮深吸了口氣，扳過我的肩膀，一字一句認真道:
「霜兒，我是真心想娶你，我......我心悅於你，此生心中再也放不下別人了!」
我與他對視。
能感受到他強烈的愛意和依賴。
這一刻，他應是真心的。
我心頭髮軟，怔怔地看著他。
方終禮低聲道:
「霜兒，別拒絕我好嗎?以身相許，也是報恩的一種。將來讓我來照顧你，許你一世，好嗎?」
我看起來平靜。
實則內心已經波浪滔天。
「終禮，你是真的需要我嗎?」
回答我的是方終禮火熱的擁抱。
他把我緊緊摟進懷裡，激動地說:
「我要你，霜兒，你是我此生最重要的!」
「娶妻如你，夫復何求!」
「感謝蒼天，能讓我遇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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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給方終禮後。
我們過上了幸福溫暖的小日子。
他一心讀書。
閒暇時為我彈琴畫眉。
我認真打理鋪子。
讓我們衣食無憂。
日子過得飛快。
方終禮二十歲的時候中了舉。
二十二歲那年，考中了進士。
被朝廷派去翰林院做官。
方終禮有了官身後。
我才慢慢擴大了鋪子的規模。
有我的方子，不愁日進斗金。
唯一遺憾的，就是我始終沒有孩子。
面對外人的閒言碎語，方終禮從不動搖。
「以後會有孩子的，我想要和你一樣漂亮的女兒。」
他這樣忠誠，我也想投桃報李。
可就在我以為一切都蒸蒸日上之時。
方終禮忽然回來和我說。
他恩師家中有位寵愛的幼女。
年方二十，新寡歸家。
恩師不放心她這樣年輕就守寡。
於是打算把女兒託付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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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這件事的時候。
方終禮面露難色，始終打量著我的表情。
他握著我的手，懇切道:
「霜兒，恩師和我提過一次，我婉拒了。這是第二次，再拒絕，怕是要得罪他老人家。」
我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幾乎聽不清自己的聲音。
「你我不是已經......成親了嗎?」
方終禮輕嘆道:
「恩師說這個女兒性子柔弱，實在放心不下，才想讓我代為照顧。」
「你放心，進門後閔柔小姐是平妻，並不會影響你。她是再嫁之身，並沒有要代替你的意思。」
「恩師在朝中桃李滿天下，日後有人幫襯，總比我現在單打獨鬥的強。」
因為沒有背景。
方終禮為官之後，確實吃了不少虧。
可他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我也是萬萬沒想到!
曾經的誓言彷彿還在耳邊。
如今只過了三年......
我眼眶發酸，雙手微抖。
這幾年我也有些忘了本。
我是來報恩的。
不是來和方終禮過日子的。
如今被兜頭兜臉地澆了盆冷水。
瞬間就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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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閔家的打算，在我看來很清楚。
他們是見我無父無母無子，且出身寒微，認定我這髮妻很好欺負。
而方終禮年輕俊秀，家資豐厚，如今還是官身。
所以生了取我而代之的心思。
我抬起頭，望著方終禮的眼睛。
這種單純的謀算。
他會不清楚嗎?
還是說，他也認為我的存在，擋了他的前程。
我深吸了口氣，將雙手攏進袖子裡。
不讓他看到我發抖的樣子。
「霜兒......我......」
「我可以同意你娶閔小姐。
」
我的聲音很輕，但也很堅決:
「娶了閔小姐之後，你還需要我嗎?」
方終禮先是露出喜色，隨即愕然睜大了眼睛。
「霜兒，對不起，是我委屈了你，你別生氣，都是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