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蒼蒼_第4章 可我並沒有這麼做
可我並沒有這麼做。
因為毫無必要。
而閔柔卻認定我軟弱可欺。
於是接下來的行為越發過分。
除了言語挑釁之外，還總在家事裡做手腳。
又過了一個月。
她才亮出真面目——要我把家中所有對牌都交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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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連方終禮都有些頭疼。
他看了我一眼，才對閔柔道:
「家中那一半的事，你且多弄一陣子，捋順了，再提別的吧......」
事實上閔柔來家裡之後。
方家的支出比從前多了一倍。
她講究慣了。
吃喝住行都要最好的。
她還帶過來不少下人。
支取的月錢都比府裡的奴役高。
我為了安撫人心，把其他人的月錢也漲了上去。
可閔柔背地裡卻說我故意收買人心。
難道她不懂「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
面對方終禮的拒絕，閔柔微微變色。
隨即輕笑一聲，對方終禮道:
「夫君，妾身出身官宦，管家理事，那是母親自小就教過我的。不像姐姐，摸索了這麼多年，還磕磕絆絆的。」
「反正姐姐還有胭脂鋪子可以打理，何必在意家裡這一畝三分地的事兒?」
「妾身保證，一定把你和姐姐照顧得舒舒服服的，我父親也說過，讓我嫁過來後千萬不能偷懶。」
閔柔抬出閔大人，方終禮就不由得有些重視。
他思忖片刻，卻不知怎麼開口。
我看穿了他的想法，直接道:
「終禮，你需要我怎麼做?」
方終禮遲疑了片刻，低聲道:
「柔兒說的......確有道理，你還有鋪子，已經夠忙了，不然......就給她罷了......」
說完，他甚至不敢抬頭看我。
閔柔臉上則揚起勝利的笑容。
我平靜地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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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柔大勝而歸。
得意洋洋地帶著一群下人回到自己的院子。
方終禮留在正廳中，對我說:
「其實......其實家裡的事讓她管著也好，你以後就享享清福，管管鋪子......我......」
見我面無表情，他尷尬道:
「霜兒，我知你最大度了。閔柔她......是家中麼女，被恩師慣壞了......什麼事不依著她，就沒完沒了的......」
「你放心，我心裡只有你......她只是逢場作戲，看在恩師面上應付一二......霜兒，霜兒，你聽到我說話嗎?」
見我始終無動於衷，方終禮有些慌。
他連忙說:「算了，你不想交就別交了，這家中一應事務你管得很好，沒必要......」
我抬起頭:
「不用了。」
「給她吧。」
方終禮一愣。
「你真不生氣?」
我扯了扯嘴角:
「你需要就好，我不生氣。」
方終禮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你真好，還是你好霜兒......」
「你放心，我定不辜負你!」
「閔柔就是小女孩心性，等她過了這一陣子，可能新鮮勁兒就過去了，到時候還由你來管家......你也不要委屈了自己，她有什麼做得不好的，也要告訴我，我會為你主持公道。」
我淡淡地聽著，不置一詞。
見我如此，方終禮神色有些黯然。
「霜兒，別生氣，以後會好的。晚上我和你一起用膳......你等著我。」
說完，他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正廳。
他走後。
我身邊的大丫鬟急得直哭:
「少奶奶，那邊那位不能如此縱容!」
「她這三番兩次地奪權，就是在試探您的底線。若是您無止境地退讓，她日後要騎到您頭上的!」
「這份辛苦攢下的家業，不都給他人做嫁衣裳了麼!」
我知道她是為我擔心。
忠僕竟比我的丈夫還要可靠。
我輕嘆一聲，賞了她一個金戒指。
「放心吧，我自有打算。」
丫鬟這才破涕為笑,「少奶奶這麼聰明，定然能對付那個閔柔的!」
我無奈地笑了笑，望著窗外的月亮。
月圓月缺。
如人心一般。
總有變換。
從頭到尾。
我在意的都不是閔柔。
15
得到管家之權後。
閔柔消停了一段時間。
一開始，她還算小心謹慎，認真持家。
可不過兩個月，就厭煩了。
統統交給手下陪嫁去弄。
她手底下的陪嫁婆子知道她好糊弄。
不知哄騙了她多少錢財。
等到冬日該給下人做冬衣。
賬上竟然拿不出錢來。
怕被責難，她只能偷偷用自己的嫁妝錢補貼上。
如此一來。
這家管得就沒有意思了。
她的陪嫁開始攛掇道:
「怪不得那邊這麼容易放手，管家哪裡有利可圖，咱們落得一身騷，還要白白搭進您的嫁妝錢......」
「方家值錢的是那些鋪子......白少奶奶都緊緊把在手裡呢......」
閔柔動了心。
晚上給方終禮吹枕頭風。
要把管家之權還給我。
作為交換，她要管理我的胭脂鋪子。
這就相當於用死雞換寶馬。
方終禮聽了，皺眉道:
「你也不要太任性了。」
「當初是你要管家，如今管不下去，怪得了誰......還有你手下那個陪房的丈夫在外面放印子錢，害得人家妻離子散!你可知道這些錢是哪兒來的?」
「這些惡僕不僅騙你的錢，更是敗壞我的官聲!你就是這麼管家的?!」
閔柔無言以對。
可她在方家一向事事順利，哪裡受過委屈。
於是憋著一口惡氣，氣沖沖地回了孃家。
方終禮來我房間裡發牢騷:
「她做得不對，還要我去哄?憑什麼?」
「恩師說自己的女兒柔弱溫和，賢良淑德，也不知賢惠在哪?」
方終禮不去閔家接人。
閔柔也不回來。
兩人僵持住了。
半個月後，閔柔在孃家查出了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