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蒼蒼_第5章 閔家來報信後
閔家來報信後。
方終禮愣住了，隨即滿臉喜色。
興沖沖地就去接閔柔了。
可一個時辰後，他獨自回府。
見他吞吞吐吐，眼神遊移不定。
我問道:
「你這是怎麼了?」
方終禮垂下頭，過了半晌，才低聲道:
「閔柔說，你不把......胭脂鋪子交給她，她就不回來......」
我自嘲地笑了笑。
「所以，你就任她作天作地，予取予求?」
方終禮張了張嘴，艱難道:
「閔柔說......她從前在孃家時就用過你的胭脂，她覺得你的價開得太低了......」
「她說......若是她來打理，保證不出一年，利潤翻倍......」
「她還說只要你把方子和鋪子都交出來，她就回來。畢竟......說到底這也都是咱們方家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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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事情已經辦得差不多了。
連忠伯的養老房產都安排好了。
那胭脂鋪子，其實我已經想要交給他們了。
可閔柔這樣的人，實在是讓人不齒。
這就是方終禮給自己的選擇!
我深吸了口氣，道:
「我一再退讓，不是怕了她，是不想節外生枝。」
方終禮見我沉下臉，連忙道:
「我知道，是她過分了......可恩師的關係比我多......閔柔也的確見識不凡......」
「她說你那些脂粉丹藥都是好東西，可以獻給達官貴人，甚至是陛下......」
「那我在官場上的路就好走了......」
聽到這番話。
我終於徹底失望了。
「方終禮，我當初是為何而來?我的方子是誰的?你心裡不清楚嗎?」
「你有什麼理由要求我把鋪子交給閔柔?又有什麼權利縱容她三番四次地胡鬧!」
方終禮一愣，隨即羞惱道:
「那你嫁給了我，你的東西自然是我的，是方家的。」
我幾乎要被氣笑了。
縱容之下，果然只會生出更多貪婪。
我想了想，還是想在臨行前給他最後的忠告。
「當初我爹被人構陷，險些喪命。是你爹方大人挺身而出，仗義執言，幸得保全性命。是以我才會來報恩。」
「可你一直口口聲聲，說要光耀方家的門楣，到底是想做方大人那樣正義直言、愛民如子的好官，還是隻想不顧一切追名逐利，不分是非黑白往上爬?!」
方終禮一窒,「我......」
我走近幾步，繼續道:
「你當初懸樑刺股，努力讀書，就是為了如今挖空心思地阿諛奉承?走歪門邪道?」
「方終禮，這就是你的理想、你的志向嗎?」
「那這麼多年，我供你讀書有什麼用!還不如平民百姓，販夫走卒!」
方終禮惱羞成怒，反駁道:
「你、你住口!」
我冷笑,「言盡於此，你好好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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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終禮被我罵了一頓，氣得拂袖而去。
等他走了之後，我才發現自己的指甲都嵌進手掌中。
一時間鮮??淋漓。
等閒變卻故人心。
卻道故人心易變。
好日子過得了多久，就已經忘了來時路了。
方終禮拿不到鋪子。
閔柔也拿喬不回來。
就這樣僵持了幾日。
閔柔的母親上門來，關上房門和方終禮談了小半個時辰。
方終禮出來後，一臉頹色地來找我。
「霜兒，你就答應我這一次，柔兒她娘來了，說這幾日她心情不好，差點兒動了胎氣。」
「我的孩子......不也是你的孩子嗎?」
看著他這副樣子，我只想冷笑。
「當初你說不想娶春花小姐，是因為商戶教養不好......可如今你這位閔小姐，教養倒是好得很吶。」
如此書香門第的麼女。
令人不齒。
方終禮臉色越發陰鬱:
「白霜，你不要再教訓我了，你是我妻子，你應該順從我。閔柔是愛使小性，可她至少把我當作夫君，當作男人。」
同甘共苦的日子裡。
方終禮把我當作依靠。
如今事業有成。
便處處看我不順眼了。
我深吸了口氣，坐回圈椅中，淡淡地說:
「自從閔柔入門，你我之間不必再談夫妻之情，只論恩義。」
「當初我父親讓我向你報恩，是希望你衣食無憂，生活順遂......如今一切都做到了，我也該功成身退。說了這麼多，只不過不想你一步步走偏了。」
一提起當年，方終禮就如同被戳中了痛處:
「你不要再用這種高高在上的口吻教育我了，我如今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連包子都買不起的可憐蟲了!」
他喘著粗氣，不耐煩道:
「我娶閔柔是你同意的，你也知道我是為了方家!!」
「如今外人怎麼說你，你不清楚嗎?你無父無母無子，我都沒有休了你!那是因為我心裡還有你!」
「你要是真的懂事，就不該咄咄逼人，讓我為難!」
我的心早就冷了。
只一字一句地問道:
「所以......你如今已經不需要我了，是吧?」
方終禮用力拍著桌子，吼道:
「需要，需要!你只會問這個!」
「想知道是吧!對，我不需要你了，我早就不需要你了!」
我閉了閉眼。
總算是......徹底解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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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齣口。
方終禮臉色大變。
他好像有些後悔。
伸出手想要觸碰我。
可下一刻，不知想到了什麼，又板起臉、挺著??走了出去。
見我們大吵一架。
我身邊的大丫鬟著急地說:
「少奶奶，你這不是把少爺越推越遠麼......你也該好言相勸才是......」
我搖搖頭。
接下來，我把胭脂鋪子的掌櫃和夥計叫來。
把賬目以及普通的方子都拿了出來，放在一個匣子中。
至於那些養顏丸的丹方，就別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