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元十六年_第7章 那就一言為定
「那就一言為定。」
......
燕同光去京城的那天，晴空萬里。
我爹說是個好兆頭。
他託人請州府的大人看過燕同光的詩文。
那大人說，若無差錯，必在頭三名之內。
放榜那日。
我和家人也一起去了京城。
爹特意帶了好幾個膀大腰圓的家丁。
看誰都像要跟他搶女婿的。
我和長姐坐在臨街的茶館二樓。
喧鬧聲慢慢逼近。
人群中時不時響起陣陣驚呼。
為的不是今年的探花郎。
而是今年比探花郎還要英俊的狀元。
燕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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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就隱隱有傳聞。
燕同光的才學實在陸相元之上。
只是試卷糊了名。
主考官批閱時見其行文，以為是自己弟子的試卷。
為了避嫌，便沒有點他為頭名。
這一世趁著父親打點的機會。
我還把燕同光的行卷提前送到了這一屆的主考官面前。
怕重來一世有變化。
保險起見，我還多送了幾位這幾年做過主考官的文壇巨擘。
打馬遊街時，燕同光白馬紅衣在前頭。
陸相元沉著臉綴在後面。
他是今年的榜眼。
再俊美的臉。
也因這難看的神色遜色了三分。
他終究過於自傲。
居然沒把上一世的傳聞放在眼裡。
還自信地以為自己能高中狀元。
不知多少姑娘把花往燕同光身上丟。
甚至比圍著探花郎的人都要多。
一時間，遊街的隊伍慢慢吞吞。
我爹毫不客氣地帶著家丁，把那些準備榜下捉婿的人都擠開。
「讓讓讓讓，別看了!」
「狀元郎名花有主了!」
陸相元看到我爹的身影。
竟猛地看過來，搜尋我的身影。
我卻不曾將半分眼神勻給他。
因為燕同光正一邊躲著擲向他的花和香囊。
一邊眼巴巴地抬著頭四處張望。
一陣風吹來，我發上絲帶吹落，被風捲著,
恰好落在燕同光手中。
一時間四目相對。
燕同光有些怔住了。
我對他彎起唇角，無聲道:兩千兩。
這是我當初和燕同光的頑笑。
若他高中。
贅禮再加兩千兩。
陸相元也順著燕同光仰望的地方，抬頭看到了我。
他面色陰鷙，眸色沉沉。
瓊林宴後。
訊息長了腿似地傳到我耳中。
狀元郎燕同光當堂求天子賜婚。
求的是皇商裴家二小姐，裴序寧。
聽說還有一樁傳聞。
榜眼陸相元不知為何。
無故打碎了一個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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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林宴在端王府的園林舉辦。
我去接燕同光。
陸相元也還沒走。
他目光極冷地看著燕同光。
譏諷道:「不知燕公子可曾聽聞，前朝寫春風得意馬蹄疾的那位，入仕之後可是半生沉淪下僚。」
「陸某祝狀元郎青雲直上，不要今日打馬遊街，便是仕途生涯的巔峰了。」
我還沒開口，燕同光擋在我的身前。
「陸公子有所不知，放榜前我就和序寧有了約定，就算我沒考中，日後仕途不暢意，也沒關係。」
他衝著陸相元粲然一笑。
「序寧有錢，她會養我的，不勞陸公子掛心了。」
「祝你也早日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呢，嘻嘻。」
要不是那張臉。
燕同光當真是又欠又挑釁。
「裴序寧，你當真要嫁給他?」
陸相元沉沉望向我:「你明知道——」
我知道他要說什麼。
他想說我明知道他有半生官場經驗，日後必定如魚得水。
我不願再嫁給他，著實沒有道理。
這話他也曾對長姐說過。
我實在想不通，上一世娶了我之後，他後悔了十年。
為何這一世還想要娶我。
陸相元默然幾息，咬緊牙關道:「可若我說，自你走後，我也曾午夜夢迴想到許多舊事。」
「重來一次，等你也要另嫁他人，我才意識到，我對序霜只是執念太過。」
「我對你，並非全然無情，我只是被不甘矇蔽了心......」
他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
「陸相元，你還是那麼自傲。」
我看著他，神色和語氣都無比平靜。
「這世間的一切，從來不是必須順著你的心意來發生。」
「好自為之。」
燕同光什麼也沒有問。
我們並肩順著青石板長街。
慢慢往住處走。
我問他:「你們一榜進士，日後少不得打交道，為何如此嗆他?」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我一見他就不高興，可能我倆前世就是冤家吧。」
「而且——」
燕同光偏頭看向我。
聲音極輕而溫柔:「雖然也不知道為什麼，可我總覺得你一見他，心情就不好。」
「我想讓你開心。」
我沒有說話。
寬大衣袖遮掩下。
我輕輕勾住燕同光的小指。
這一次。
他張開手。
將我的手包裹在掌心，一寸寸握緊。
月色如霜。
兩個人長長的影子漸漸在石板路上交疊在一起。
我突然意識到。
人這一生，姻緣嫁娶，同另一人牢牢綁在一起，相守一生。
不過為的就是。
他說。
我看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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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同光選擇了外放。
陸相元留在京中。
燕同光高中狀元時。
我爹高興地直拍大腿，誇我有眼光。
等到成親前夕，我爹知道燕同光是入贅裴家。
直接傻眼了。
「寧兒啊，你——你——」
他連說了好幾個你，最後生生擠出一句:
「真是太有本事了!」
可雖說是入贅。
燕同光又將我給的所有，加上他得的賞賜俸祿。
通通交還到我手中。
新婚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