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元十六年_第5章 我反唇相譏
我反唇相譏:「我姐姐姐夫青梅竹馬,郎情妾意,你一個外人管得著嗎?」
陸相元也不惱,反而勾出一個笑來。
「我本來是想與那病秧子公平競爭,可序霜還年輕,她不懂該選什麼。」
他話鋒一轉:「你在找青黛花?」
我心底一沉。
上一世姐夫治病的一些事,陸相元也都知道。
「你是不是還不知,說來也巧,宋州有個姓燕的軍戶家失了火,幸好沒有人員傷亡,只可惜那一書房千辛萬苦從江州帶去的藏書,都化為灰燼。」
「你這個瘋子!」
我氣極,又扇了陸相元一巴掌。
「裴姑娘!」
突然有人喊我的名字。
聲音由遠及近。
青衣郎君騎在馬上,衣袖獵獵,下馬在我面前站定。
陸相元的臉色驟然十分難看:「是你!」
他認得燕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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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我的靈魂也沒跟在陸相元身邊多久,就消散了。
只是消散前偶爾看到陸相元回家大發雷霆。
「那姓燕的不知發什麼瘋,朝堂上處處與我作對!」
他曾試圖憑昔日同榜情誼拉攏。
可燕同光只有一句:「道不同,不相為謀。」
此時燕同光一臉無辜。
「裴姑娘,我是得罪這位公子了嗎?他好嚇人噢。」
我擋在燕同光身前。
「陸相元,你莫要為自己的執念害人害己!」
長姐發現我們這邊的爭執。
也跟趙衡一起走了過來。
「陸公子,小妹被我們寵壞了,若是言語有得罪的地方,還望公子記得,你這條命是她救的,莫要計較才是。」
陸相元臉上明晃晃的巴掌印。
長姐視而不見,只說言語口角。
陸相元??膛重重起伏,眼中烏雲翻湧,似是怒氣,似是受傷。
最後拂袖離去。
他走後,燕同光從懷中取出半本殘破藥典。
「不負所托。」
他語氣輕鬆。
我卻覺察到他滿身風霜,容色倦怠。
原來他沒有寫信,竟是從裴府離開後,就動身回了江州。
拿到藥典後,便快馬加鞭趕了回來。
幾乎未曾休息。
「那日見你如此著急,我猜定是對你十分重要。」
「人心裡要總是裝著事,懸在空中遲遲沒個答案,可是會損耗心神的。」
他不提舟車勞頓。
不提晝夜兼程。
唯有一句。
「裴姑娘,我希望你能長歲無憂。」
......
趙家的長輩亦是看著我長大的。
請了大夫來為趙衡診治,脈象中確實有一隱疾,不易察覺。
不出半個月,連我說的那名醫女也費心尋到了。
青黛草也被順利培育出來。
醫女拿著藥株仔細端詳,點了點頭。
我心中的大石頭一下子落地了。
姐姐也長舒一口氣。
她一邊緊緊握住我的手,一邊對著醫女不住道謝。
而我看向身側的燕同光。
趙家知道了這其中有他的大半功勞。
幾乎將他封為座上賓。
「燕公子真是一表人才啊,心地還這般善良!」
「不知可曾婚配?」
他似乎一時有些招架不住如此熱情。
求救般地望向我。
四目相對時,正好「可曾婚配」四個字落入耳中。
他竟一下子紅了耳根。
猛地垂下眼不再看我。
我莫名也有些不知所措,別開眼神。
長姐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跟趙衡對視一眼。
偷笑起來。
趙衡一本正經道:「娘你就別操心了,這姻緣啊都是天註定的。」
「說不定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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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除這隱疾得兩個月。
趙衡乾脆在江南別院住了下來。
長姐也整日往趙家跑。
爹雖然也很開心。
可還是忍不住酸言酸語:
「還沒成親就天天往趙家跑,以後怕不是娶了夫婿忘了爹......」
他整天忙忙碌碌。
盯著熟手的匠人制了裴家最好的松煙墨,送給京城採買的坊使。
那邊的口風說,只要不出差錯。
來年皇商的名字,便會多一個江南裴家。
爹嘴上酸幾句,卻是卯足了勁,要給姐姐置辦更豐厚的嫁妝。
因為是燕同光在中間牽橋搭線。
我也時常會在府中看到他。
他還未動身去京城。
我和他一起也會幫著忙活選皇商之事。
為了謝他,裴家和趙家都給了他豐厚的酬謝。
而燕同光——轉手把大半銀子捐贈給了居養院。
居養院除了撫卹鰥寡孤獨......
還為戰場上退下來的傷殘軍漢提供些幫助。
我才知他當時寫詩不是一時不平,他也一直關心著為國死節的這些士兵們。
忙活了一陣子,我們一同上山燒香禮佛。
長姐和趙衡去了掌管姻緣的殿內。
燕同光勤勤懇懇地幫我在財神殿外排著長隊。
「肚子有點餓了。」
明明在其他人面前沉穩妥帖的燕同光。
唯獨在我面前偶爾竟會撒個小嬌。
我亦沒覺得有何不對,非常順暢地就接受了。
從善如流道:「這裡的素三鮮包子最有名,我去買。」
我還多買了幾個,準備給長姐他倆一併嚐嚐。
卻突然被人叫住。
是陸相元。
「裴序寧,你就這麼見不得我得償所願嗎?」
我頓住腳步。
回頭看向他。
我不好言說鬼神重生之事。
只能暗裡提醒姐姐,不如早些成親。
趙家亦說,只要姐夫的病一好,便會遣媒人上門提親。
不過走個過場而已。
陸相元眼見趙衡已然不會像上一世一樣,三年後突然病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