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醫院副本里,主刀醫生是我舅媽_第6章 醫院線的正式歸屬
」
「醫院線的正式歸屬,就是進手術單。」
屋裡安靜了一秒。
這話聽著很繞,可一想又特別陰。
手術檯在活人眼裡是結局。
在某些東西眼裡,卻可能是「落編」。
也就是說,這個借我舊號的東西,從頭到尾圖的都不是嚇人、害人、耍戲法。
它是真想把自己送進去。
我心裡一沉,問:
「那現在怎麼辦?」
舅媽看我兩秒。
「去病案室。」
「原始歸檔在那兒。」
「你小時候那次舊號,是怎麼半掛著沒銷乾淨的,裡面會有底。」
「它如果真在借你的殼,病案室最先露餡。」
我剛要起身,表姐就把一箇舊塑膠夾遞過來。
「拿著。」
我低頭一看,是我那份臨時病歷。
封皮上「林晚」兩個字,比剛才又重了一點。
下面還多了一行很淡的鉛筆字:
待術前確認
我心裡一下發涼。
不是。
這東西長字也長得太快了。
表姐看我臉色就知道我在想什麼,直接說:
「越靠近病區核心,字長得越快。」
「你別老盯著看,越看越容易順著它想。」
行。
又學到一個。
醫院陰區最陰的不只是流程,還會借你的眼睛和腦子下手。
我把病歷夾在手裡,剛走到門口,舅媽忽然又叫住我。
「林晚。」
我回頭。
她站在無影燈下,口罩遮住大半張臉,眼神還是那種冷得讓人發毛的樣子。
「你別把這地方想成普通副本。」
「陰區和外邊不是兩張皮。」
「這邊掛上了,外邊就會有印子。」
我點頭。
「我知道。」
「你不知道。」她看著我,聲音壓得更低了一點,「你小時候那次高熱,回去以後連著做了半年噩夢,這事你還記得嗎?」
我一愣。
......我記得。
只不過小時候誰會把噩夢當回事。
大人只會說,發燒燒糊塗了,叫一叫魂就好了。
舅媽盯著我,淡淡道:
「那不是做夢。」
「是舊號沒銷乾淨,在往回找你。」
我後背一下麻了。
行。
這下徹底解釋通了。
不是我這兩年突然倒黴。
是我這條線,本來就半掛著。
門口的趙川顯然也聽進去了,臉色變了變。
「那照你這麼說,她這不是從小就......」
「你管好你自己。」表姐抬頭看了他一眼,「你腕帶邊都發紅了,還有空替別人操心。」
趙川一下閉嘴了。
許真扶著門框,明顯還在胃疼,額頭都冒了細汗。
她看著我,小聲問:
「那你還去嗎?」
我看了她一眼,反問:「不去,等它自己把我補全?」
她心疼地看了我一眼,不說話了。
三樓到地下一層,電梯壞了。
十分符合恐怖場景的慣例。
畢竟這種地方,電梯從來只負責增加氣氛,不負責真正送活人。
我只能走樓梯。
許真猶豫了一下,跟了上來。
趙川站在原地沒動,皺著眉問:
「我也去?」
我看了眼他那條邊緣發紅的腕帶。
「你最好別亂跑。」
「你現在最適合待在亮的地方,少自己想東想西。」
趙川臉色不太好看,大概是覺得我這話像在指揮他。
可他也沒反駁。
因為他心裡也清楚,剛才那套「順流程最安全」的經驗,在這地方已經不太好使了。
許真跟在我身邊,走得很慢。
走到二樓拐角時,她忽然低聲問我:
「你不怕嗎?」
我腳步頓了一下。
「怕啊。」
「那你為什麼......」她咬了咬嘴唇,像在找詞,「看著沒有那麼慌?」
我想了想,回了句實話。
「因為我現在進這種地方,先不急著怕鬼了。」
她一愣。
「那先怕什麼?」
我看著前面黑洞洞的樓梯,嘆了口氣。
「先怕碰上熟人。」
許真:「......」
她居然被我這句話噎得愣了兩秒,差點沒跟上步子。
行。
至少她臉色看上去沒剛才那麼死人白了。
有時候講點人話,比安慰還有用。
可笑完那一下,我心裡又往下沉了一點。
因為這話半真半假。
我現在確實不是第一次進本時那種純慌了。
但也正因為見過了,我才更知道——
這些親戚不是單純長得嚇人。
她們是真在各自的崗位上,決定過很多東西的去留。
想到這兒,我腦子裡忽然閃過舅媽剛才摘手套的樣子,心口莫名發了一下緊。
不是因為她像鬼。
是因為我後知後覺地想起,這雙手不只是會在家裡切水果、拍我腦門、罵我空腹亂跑。
對別人來說,這雙手也是真的簽過單子、按過流程、把很多東西送進過那扇門的人。
我不是不怕。
我只是到了這會兒,才慢慢學會把「親戚」和「崗位」分開看。
可這兩樣一分開,反而更讓人發毛。
因為我終於明白了——
她們看我時,那點親戚味,不是陰區本來就有的。
是單獨留給我的。
地下一層比上面更冷。
冷得不像醫院。
像冷庫。
還沒走到盡頭,我就先聞到了一股很舊的紙味。
這種味像是發黃的、返潮的、沾了時間和灰的紙味。
病案室的門半開著,門牌歪歪斜斜掛著:
病案歸檔室
門縫裡沒有燈,只有一股很冷的氣,從裡面無聲無息往外冒。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懷裡的病歷。
封皮上的「林晚」兩個字又深了一點。
最下面還浮出來一行很淡的字:
既往急診:未完結
我盯著那行字,頭皮一點點發麻。
這東西是真會越靠近核心,越自己補檔。
我抬手狠狠幹了一把,把那行字蹭花,推門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