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醫院副本里,主刀醫生是我舅媽_第8章 不像是很多年前壓在櫃底的舊檔翻出來了
不像是很多年前壓在櫃底的舊檔翻出來了。
更像是......剛替我現做的。
我心裡忽然一動。
「姑父。」
「這份確認病歷,是陰區自己補的,還是那個東西在往裡添字?」
姑父看我一眼。
「有區別?」
「有。」
我盯著那份病歷,腦子轉得飛快。
「如果是陰區單純在補我,那它應該是越寫越像我。」
「可如果是那個借我舊號的東西在往裡鑽——」
我頓了一下,把那份病歷拿起來。
「那它一定會在最關鍵的地方,寫得特別像它自己。」
姑父沒說對,也沒說不對。
但他沒打斷我。
那就說明,我這思路至少沒偏。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份「確認患者:林晚」翻開。
第一頁,基本資訊。
姓名:林晚。
性別:女。
編號:13。
第二頁,現病史。
患者長期存在身份錯認、拒絕配合、逃避歸屬等症狀。曾多次中斷建檔,現建議儘快完成確認。
第三頁,術前評估。
這一頁寫得最工整。
工整得像生怕別人看不懂。
我一行一行看下去,看到倒數第二行時,心裡忽然「咯噔」一下。
患者多次詢問「真正該上手術檯的是誰」,存在明顯病識感缺失。
我盯著那一行,頭皮一點點發麻。
對。
就是這句。
這句話不是我會對自己用的。
或者說,真正的活人不會這樣想自己。
我如果怕上手術檯,我會想的是:
憑什麼是我
我能不能不去
我是不是還能跑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可這句寫法不一樣。
它把「手術檯」預設成一個已經存在的終點。
它關心的不是「我為什麼上」。
而是「真正該上去的是誰」。
這不是病人視角。
這是一個急著讓‘某個人’完成歸屬的東西,才會寫出來的話。
我猛地抬頭,看向姑父。
「它想上的不是‘手術’。」
「是‘歸屬’。」
「它不是想借我的名字嚇人,它是想借我這半張舊號,把自己送進醫院陰區正式歸檔裡。」
姑父終於點了一下頭。
「對。」
「它圖的不是你這張臉。」
「圖的是你這條線夠舊,夠髒,夠方便補。」
我心裡最後那點模糊,一下全清了。
行。
那後面就簡單了。
我現在要找的,不是誰長得像我。
而是誰最急著把這整套醫院流程走完。
活人怕流程。
它盼流程。
這就是它最大的破綻。
回三樓的時候,樓道里已經開始響第二輪廣播了。
「滋啦——」
「請13號患者,前往術前確認。」
「請13號患者,前往術前確認。」
這一次,廣播聲比前一輪更輕、更柔,像在哄人。
很像那種醫院裡護士站在床邊,怕你不配合,溫溫柔柔跟你說:
「很快就好,不疼。」
可我現在一聽,只覺得噁心。
因為我已經知道了。
這不是提醒。
這是催落印。
許真跟在我旁邊,越走越慢。
我偏頭看了她一眼:「你還行嗎?」
她咬著嘴唇,額頭已經冒了汗,手還按著胃。
「我沒事。」
這三個字她說得很輕,可我一聽就知道,已經不太對了。
不是因為她要暈。
是因為她在用一種特別「標準病人」的口氣說話。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她。
「許真。」
她抬頭。
「你現在最想的是什麼?」
她愣了一下,脫口而出:
「我是不是該回病房躺一會兒......」
話一齣口,她自己也愣住了。
我心口跟著一沉。
對。
她已經開始被寫了。
我盯著她,一字一句:
「你沒有病房。」
「你只是胃不舒服,不是已經住院。」
「你現在最該想的,不是躺哪兒,是怎麼別被它寫成已經躺進去了。
」
她看著我,臉一點點白下去,像是終於反應過來。
「我......我剛剛不是故意那麼想的。」
「我知道。」我說,「所以你現在開始別一個人待著,也別順著它的問題答。」
她點點頭,眼圈都紅了。
「好。」
這一下,我心裡反而更沉。
因為我終於切切實實看見了。
醫院陰區不是在追人。
它是在寫人。
而且不是寫得很死板。
是寫得特別順。
順到許真這種本來就在醫院看胃的,差一點就自己覺得自己該回病房躺著了。
三樓很快就到了。
整個病區比我離開時更亮了。
是那種術前區特有的冷白亮,照得人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手術準備區外面多了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摞確認單。
最上面那張,赫然寫著:
13號患者術前確認書
我只看了一眼,沒碰。
因為我知道,這玩意兒一旦碰了,後面就沒那麼好摘了。
表姐正好從裡間出來,推著治療車,一看見我和許真,先鬆了口氣,隨即臉色又沉下來。
「快點。」
「你舅媽那邊已經拖到極限了。」
她說完,視線一落,立刻看見許真手腕上那條粉色的「待觀察」,臉色更不好看了。
「你跟她說話了嗎?」
我點頭。
「剛差點被寫進去。」
表姐罵了句髒話,順手從托盤裡抓了一枚別針,直接別在許真袖口。
「這個你拿著。」
「等會兒要是真聽見自己腦子裡開始替醫院找理由,就用這個扎自己一下。」
許真看著那枚別針,整個人都懵了。
「啊?」
表姐頭都沒抬。
「疼最管用。」
「你現在越像活人,越不容易被順下去。」
這話糙,但有用。
我沒再多耽誤,直接進了手術準備室。
一進門,就看見舅媽站在無影燈下。
她已經換好了一整套手術衣,口罩戴得很嚴,只露出一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