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醫院副本里,主刀醫生是我舅媽_第4章 掛沒掛死
」
「掛沒掛死,全看你後面怎麼走。」
說完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副本里真沒了,外邊也不會一點事都沒有。」
「輕一點的,人回去,魂沒全回來。」
「重一點的,連名字都回不去。」
門口那兩個人本來還在偷聽,這話一出來,臉色都變了。
尤其是那個年輕女生,嘴唇一下就白了。
她往門框上扶了一下,像是差點沒站穩,聲音發抖:
「什、什麼叫名字回不去?」
舅媽終於轉頭看了她一眼。
「意思就是,人還能喘氣,醫院也能給你下病危通知,家裡人甚至還能守著你哭。」
「可陰區那邊已經把你歸走了。」
「這種最麻煩。」
她說得特別平。
可越平,越讓人後背發涼。
因為她不是嚇人。
她像在說一種常規後果。
黑夾克男人終於繃不住了,往裡走了半步。
「等會兒。」
「那這地方到底算什麼?不是遊戲?」
舅媽看著他,眼神淡淡的。
「當然不是。」
「你們人間地上那些地方,情緒重、怨氣深、意外多,最容易被洩出來的陰氣粘上。」
「粘久了,場子就變了。」
「我們管這種地方叫陰區。」
她說到這兒,像是嫌解釋太多了,皺了下眉。
「你們就當成......地府外勤控不住時,溢位來的一塊。」
我心裡輕輕一震。
這一下,很多事都對上了。
為什麼副本都長得那麼像現實場景。
為什麼總有規則、登記、廣播、歸檔。
為什麼這幫親戚一個個都像在上班。
因為他們本來就是在上班。
不是普通的遊戲NPC。
而是地府派來的陰區外勤。
那年輕女生站在門口,整個人都抖得像只快被嚇出殘影的鵪鶉。
她聲音很小:
「我、我叫許真。
」
「我現實裡本來就在看胃......」
「是不是像我這種,本來就身體不舒服的,更容易被寫進去?」
行。
名字總算交代出來了。
她叫許真。
這名字還挺貼她現在這狀態,白著臉,眼睛裡全是「真怕」。
黑夾克男人抿了抿唇,像不太情願,但還是開口了:
「趙川。」
「我進過一次低階陰區,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趙川。
也行。
至少後面不用一直「那個男的」了。
舅媽卻沒太在意他們叫什麼,只是抬手指了指許真的腕帶。
「你先低頭看看自己。」
許真怔了一下,低頭。
只看了一眼,她臉就徹底白了。
我順著她視線看過去,她原本的普通腕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變了顏色。
從白底黑字,變成了淡粉色。
上面沒有數字,只有三個字:
待觀察
許真一下抓緊了自己袖口。
「這......這什麼時候變的?」
趙川也趕緊低頭看自己的。
他的還是白的。
可邊緣已經隱隱發紅。
這下連他臉色都變了。
「不是,我剛才明明還不是這樣!」
舅媽的語氣一點起伏都沒有。
「它要是每次改之前都先問你意見,那你也不用站在這擔驚受怕的了。」
趙川被噎得臉都僵了。
我坐在那兒,看著這兩個人,心裡反而更沉了一點。
因為醫院陰區最噁心的地方,已經很明白了。
它不是撲你。
不是追你。
更不是一上來就想弄死你。
它是特別自然地,順著你原本的身體情況、情緒和猶豫,一點點把你往「病人」那邊寫。
許真這種,本來就在看胃。
她只要開始順著想:
我最近是不是確實胃不舒服?
那就完了。
果然,許真嘴唇抖了抖,低聲說了一句:
「可我最近......好像確實一直胃疼。」
舅媽抬眼看她,聲音冷得很。
「你看。」
「這就開始了。」
許真一下閉嘴了,連呼吸都收緊了。
趙川站在旁邊,看著像還想嘴硬,可到底沒敢再說什麼「順流程就安全」。
因為他也看出來了。
這地方最會幹的,不是逼你承認。
是讓你自己替它把故事補完。
我剛想再問,手術準備室的門忽然又開了。
「咔噠。」
進來的是個護士。
推著治療車,帽簷壓得很低,臉白,口罩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車輪「吱呀」一聲,托盤上的藥瓶和不鏽鋼器械輕輕碰了一下,清脆得讓人頭皮發麻。
說實話,護士這個崗位在醫院陰區裡,比主刀更貼身地嚇人。
主刀決定你上不上臺。
可護士是會直接碰你手腕、針頭、病歷和床頭卡的人。
彈幕已經刷瘋了:
【護士也來了】
【最怕這種推車的】
【醫院陰區裡換腕帶的最陰】
【別讓她碰你們!!!】
那護士推著車進來,先沒看我,而是先低頭看了眼舅媽手邊那份病歷。
「13號準備好了?」
聲音平平的,聽不出情緒。
舅媽頭都沒抬:「沒呢。」
護士這才轉過來看我。
她站在燈底下,那雙眼睛黑得有點過分,盯著我看了兩秒,忽然伸手來拉我袖子。
我下意識一縮。
她的手停在半空,頓了一下,才低低說了句:
「躲什麼。」
「換針。」
我盯著她,心裡那根弦一下繃緊了。
醫院裡最髒的一句話,大概就是「給你換一下」。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她要換的是針、腕帶,還是身份。
舅媽終於抬眼,看了她一眼。
「先別動她。」
那護士動作停了停,特別輕地「哦」
了一聲。
就這一聲,我後背忽然麻了一下。
不是因為她嚇人。
是因為耳熟。
太耳熟了。
像小時候我打針,有個人按著我胳膊,嫌我亂蹬腿時那個特別不耐煩的腔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