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醫院副本里,主刀醫生是我舅媽_第3章 每層拐角都貼着舊宣傳畫
每層拐角都貼著舊宣傳畫。
二樓寫著:
按時服藥,積極康復。
三樓寫著:
手術安全,從簽字開始。
我看見「簽字」兩個字,眼皮輕輕跳了一下。
這地方真會挑字眼。
踏上三樓最後一級臺階時,一股更濃的消毒水味撲了過來。
整層樓幾乎沒有病房,只有一扇扇關著的門。
最裡面那扇門外掛著銀色小牌:
主刀醫生值班中
門縫底下透出一點冷白的光。
女生攥緊袖口,聲音發抖:
「我們真要進去嗎?」
我盯著那扇門看了幾秒。
心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居然不是害怕。
是另一個更離譜的東西。
不會吧。
這次總不能又碰上熟人吧。
這個念頭剛閃過去,那扇門「咔噠」一聲,自己開了。
冷白的無影燈光直直照出來,刺得人眼睛發澀。
門後是一間手術準備室。
推床靠牆停著。
器械盤泛著冷光。
白床單鋪得平平整整。
整個房間乾淨得過了頭,像早就在等人進來。
最裡面的洗手池邊,則是站著一個女人。
白大褂外罩著手術衣,口罩壓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她低著頭,正在洗手。
水流很細。
從指間滑下去,像一根白線。
她洗得極慢。
手指,指縫,手腕,一點點揉搓過去,耐心得近乎刻板。
旁邊那女生已經往後縮了。
黑夾克男人更是躲在門口,手指開始發顫。
彈幕也刷瘋了:
【主刀來了!!】
【別進去啊啊啊啊】
【聽說這個醫生特別陰】
【快跑,她一抬頭你就會有危險的】
水聲停了。
醫生抽了張紙,慢條斯理地擦乾手。
隨後轉過身,朝門口看過來。
她的眼睛冷得厲害。
像無影燈底下最鋒利的一點反光。
看了我兩秒,醫生開口道:
「林晚。」
「你怎麼又空腹亂跑?」
我:「......」
行。
確認了。
這次的主刀醫生,
是我舅媽。
2
我站在門口,盯著醫生看了兩秒。
不是因為沒認出來。
是因為我在努力把眼前這個戴著口罩、站在無影燈下、洗手洗得像剛處理完什麼東西的主刀醫生,和我現實裡那個每次見我都先問「體檢做了嗎」「胃還疼不疼」的舅媽,往一塊兒湊。
挺難的。
但也不是第一次了。
我試探著開口:
「......舅媽?」
她眼神沒動,還是冷的。
只是把擦手的紙丟進垃圾桶,語氣更冷了一點:
「怎麼。」
「還得我給你開個單子,你才認人?」
我:「......」
行。
這句味兒對了。
彈幕先瘋了:
【臥槽哈哈哈哈真是舅媽】
【這個反差我還是扛不住】
【剛才她洗手那一段真的嚇死我了】
【主刀醫生是舅媽,這誰想得到】
我站在門口,沒忍住吐出一句心裡話:
「咱們家是不是真的在下面有關係?」
舅媽瞥我一眼。
「少貧。」
「進來,把門關上。」
我這次沒猶豫,抬腳進去了。
倒不是我突然不怕了。
主要是這地方已經很明顯不只是「普通副本」了。剛才那句「歡迎進入陰區」一出來,我心裡就有點數了。
前兩個本,系統還披著層遊戲皮。
這次連裝都不裝了。
它直接告訴我,這裡不是遊戲。
是陰區。
門在我身後關上,年輕女生和黑夾克男人都沒敢進,只敢站在門口往裡看。
我剛坐下,舅媽就把手邊那份病歷翻開了。
她沒跟我寒暄,也沒問我為什麼又進來了,第一句就是:
「你腕帶別摘。」
「今天三點前,任何字都別籤。
」
「還有——」
她翻頁的手停了一下,臉色忽然有點難看。
「你這次不是新掛的號。」
我心口一沉。
「什麼意思?」
她把病歷轉過來,推到我面前。
我低頭一看,後背一下涼了。
姓名那欄寫著:
林晚
年齡,二十三。
編號,十三。
下面那幾行字更扎眼:
既往急診記錄:有。
曾中斷歸檔:一次。
本次建議補錄。
我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好幾秒,才慢慢抬起頭。
「補錄?」
舅媽沒立刻答。
她盯著那份病歷,眼神冷得像刀背。
「你小時候是不是有一次半夜高燒,去過醫院?」
我愣了一下。
「......有。」
這個我隱約記得。
很小的時候,一次半夜燒得人發飄,我媽把我裹在外套裡抱去急診。後來好像折騰到一半又回家了,因為當時值班醫生說得不清不楚,我媽罵了一路。
可我從來沒把這事和副本聯絡起來過。
倒是經常在小學時的作文裡提起這事。
舅媽冷著臉點了點病歷。
「那次號沒銷乾淨。」
「你人走了,半張檔還掛在這邊。」
「這回醫院陰區擴出來,先翻的就是舊號。」
我一瞬間有點沒說出話。
不是因為沒聽懂。
是因為聽太懂了。
這就意味著——
我不是第一次被這邊盯上。
或者說,我小時候就已經在這套陰間系統裡掛過半張號,只是沒掛全。
彈幕也一下靜了不少:
【臥槽】
【這就合理了】
【所以她不是純隨機被拉進來的】
【小時候就掛過號,怪不得總能撞上熟人崗】
我看著病歷上的「建議補錄」四個字,心一點點沉下去。
「所以這次,不是醫院陰區隨機抓到我。」
舅媽「嗯」了一聲。
「你說的沒錯,這次它正好缺一個能補上的口子。
」
「你這號又剛好半掛著,最方便。」
我忍不住問:
「那我現在算什麼?」
舅媽抬眼看我,語氣平得有點瘮人。
「算半懸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