掘墓人:血玉迷蹤錄_第4章 雙面博弈
第4章 雙面博弈
趙無極坐在歸雲齋的太師椅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楚掌櫃,”他的聲音很平靜,“我們談談條件。”
楚雲歸正在泡茶,手很穩,連一滴水都沒有灑出來。三年的蟄伏教會了他,越是危險的時候,越要表現得雲淡風輕。
“趙大人想談什麼?”他把茶放在趙無極面前,“談三年前的事?”
“談未來。”趙無極端起茶杯,“血玉在你手裡,我知道。”
楚雲歸笑了:“趙大人說笑了,小的只是個古董商人。”
“楚雲歸,”趙無極突然壓低聲音,“你父親死前最後一句話是什麼?”
茶盞在楚雲歸手裡發出輕微的聲響。他深吸一口氣:“莫信朝廷。”
“很好。”趙無極點頭,“那你知道他為什麼讓你莫信朝廷嗎?”
楚雲歸沒有回答。他走到櫃檯後面,取出一個木盒,放在桌上。
“趙大人既然來了,想必已經查清楚了。”他開啟盒子,裡面赫然是那兩塊血玉,“說說你的條件。”
趙無極看著血玉,眼神很複雜:“我要你幫我開啟秦始皇陵。”
“什麼?”楚雲歸以為自己聽錯了。
“血玉不是詛咒,是鑰匙。”趙無極的聲音很低,“開啟始皇帝陵的鑰匙。”
楚雲歸的手按在刀柄上。這個要求太荒謬了,但趙無極的表情告訴他,這不是玩笑。
“為什麼找我?”
“因為只有楚家知道真正的入口。”趙無極苦笑,“你以為三年前我們為什麼要滅楚家?因為你們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秘密。”
“什麼秘密?”
“血玉璽不是傳說,它就在始皇帝陵裡。”趙無極的聲音帶著某種狂熱,“得到它的人,可以號令天下。”
楚雲歸突然想起父親說過的話:血玉不是寶藏,是詛咒。
“你們瘋了。”他輕聲說,“開啟始皇帝陵,會放出什麼東西你知道嗎?”
“知道。”趙無極點頭,“但有人比我們更瘋。東廠、錦衣衛、甚至皇上...都在找血玉。我們必須在他們之前找到。”
楚雲歸走到窗前,看著街上的行人。三年的蟄伏讓他學會了如何隱藏情緒,但現在,他的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柳無聲是你的人?”他突然問。
趙無極笑了:“東廠的狗,怎麼可能是我的?”
“什麼意思?”
“柳無聲是東廠密探,三年前就潛伏在你父親身邊。”趙無極的聲音很冷,“你以為他是你父親的朋友?他只是監視楚家的眼睛。”
楚雲歸的胃部一陣絞痛。柳無聲,這個他信任了三年的盟友,竟然是東廠的密探。
“你想讓我背叛他?”
“不,我想讓你看清真相。”趙無極站起身,“朝廷已經不是三年前的朝廷了。有人想利用血玉做一件足以顛覆天下的事。”
“誰?”
“六扇門總捕頭,魏忠賢。”
這個名字讓楚雲歸渾身發冷。魏忠賢,當朝最有權勢的太監,據說連皇上都要讓他三分。
“他要血玉做什麼?”
“造反。”趙無極的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用血玉璽號令陰兵,推翻皇上,自己做皇帝。”
楚雲歸走到密室,取出父親的遺書。那封他看了無數遍的信,現在有了新的含義。
“父親早就知道...”他喃喃道,“所以他說莫信朝廷...”
“楚家三代守墓,守的不是死人的墓,是活人的天下。”趙無極的聲音突然變得柔和,“你父親是個忠臣,真正的忠臣。”
楚雲歸看著血玉,第一次覺得它如此沉重。
“如果我幫你,”他輕聲問,“你能保證什麼?”
“保證魏忠賢得不到血玉,保證天下不亂。”趙無極直視著他的眼睛,“作為交換,我告訴你三年前的真相。”
真相。
楚雲歸等了三年,就是為了這兩個字。
“說。”
“三年前,你父親發現了魏忠賢的計劃。”趙無極的聲音很平靜,“他試圖阻止,但已經晚了。魏忠賢派東廠滅了楚家,嫁禍給錦衣衛。”
“為什麼?”
“因為楚家知道真正的入口,也知道血玉璽的真正用途。”趙無極苦笑,“不是號令陰兵,是喚醒始皇帝的龍脈。”
“龍脈?”
“傳說始皇帝陵建在龍脈上,血玉璽是鑰匙,也是鎖。”趙無極的聲音帶著敬畏,“開啟它的人,得到的不是軍隊,是天下氣運。”
楚雲歸走到父親牌位前,跪下磕了三個頭。
“爹,”他輕聲說,“我該信誰?”
牌位無聲,但楚雲歸彷彿聽見了父親的回答:信你自己。
“我答應你。”楚雲歸站起身,“但有條件。”
“說。”
“第一,我要親手殺了魏忠賢。”
“可以。”
“第二,我要知道柳無聲的真實身份。”
“東廠三檔頭,真名魏無聲,魏忠賢的義子。”
“第三,”楚雲歸的聲音很冷,“我要在魏忠賢死前,讓他知道是被誰算計的。”
趙無極笑了:“成交。”
兩人擊掌為誓。
楚雲歸第一次覺得,復仇的路比想象的更復雜。
“什麼時候行動?”
“三天後,月圓之夜。”趙無極說,“魏忠賢會在驪山設局,引我們上鉤。”
“我們?”
“你、我、柳無聲,還有魏忠賢。”趙無極的笑容很冷,“一場好戲。”
楚雲歸送趙無極出門時,天已經黑了。
街對面的茶館裡,柳無聲還在慢悠悠地品著茶。
楚雲歸走過去,坐在他對面。
“柳叔,”他輕聲說,“魏三檔頭。”
柳無聲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倒茶。
“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
“什麼時候?”
“剛才。”
柳無聲嘆了口氣:“雲歸,我...”
“不用解釋。”楚雲歸打斷他,“各為其主而已。”
“你不恨我?”
“恨。”楚雲歸的聲音很平靜,“但我會把恨留到該用的時候。”
柳無聲看著他,眼神很複雜。
“你長大了。”他輕聲說,“比你父親想象的更堅強。”
“謝謝誇獎。”楚雲歸站起身,“三天後見。”
“你知道魏忠賢的計劃?”
“知道一部分。”楚雲歸微笑,“但我會讓他知道,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回到歸雲齋,楚雲歸關上店門,來到密室。
他把血玉放在桌上,兩塊玉完美契合,形成一個完整的圖案。
那是一座山,形狀像一隻張開的眼睛。
“龍脈之眼...”楚雲歸喃喃道,“原來如此。”
他從暗格取出一個木盒,裡面是他三年來收集的所有關於魏忠賢的資料。
每一頁紙,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段血債。
“三天,”他對自己說,“三天後,一切都要結束。”
夜深了,楚雲歸站在窗前,看著天上的月亮。
明天,柳無聲會向他彙報假訊息。
後天,魏忠賢會以為他掌握了主動。
大後天,月圓之夜,驪山之巔,一切真相大白。
楚雲歸摸了摸懷裡的短刀,刀柄上的“雲歸”二字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爹,”他輕聲說,“我會讓他們知道,摸金門的人,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