掘墓人:血玉迷蹤錄_第2章 三年蟄伏
第2章 三年蟄伏
長安城的春天總是來得突然。
楚雲歸站在“歸雲齋”的櫃檯後面,手指輕輕撫過一隻青花瓷瓶的釉面。三年的時光把他從楚家少爺變成了長安城最有名的古董商人。他的手指比以前更穩,眼神比以前更沉,連笑容都像是精心計算過的弧度。
“楚掌櫃,這瓶子什麼價?”一個穿著錦袍的中年人問。
“三百兩。”楚雲歸頭也不抬,“宣德年的,釉面開片自然,底部有火石紅。”
“太貴了,二百兩如何?”
楚雲歸終於抬頭,嘴角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李大人,您上月在我這兒買的那個鼻菸壺,轉手就賣了五百兩。”
中年人臉色一變,乾笑兩聲走了。
這是今天的第三個客人。楚雲歸在賬本上記了一筆,然後走到門口,把“今日歇業”的牌子掛了出去。
街對面的茶館裡,柳無聲正慢悠悠地品著茶。這個三年前父親的好友,現在是他最重要的盟友。楚雲歸知道柳無聲在監視他,就像他知道柳無聲也在利用他。
“雲歸,”柳無聲走進店裡,“有訊息。”
楚雲歸關上店門,領著柳無聲穿過貨架,來到後院的井邊。井是假的,下面是密室。
密室不大,但東西很全。牆上掛著長安城的詳細地圖,上面用不同顏色的標記標出了各個古墓的位置。桌上攤著半塊血玉地圖——另外半塊在三年前的大火中燒燬了。
“朝廷重啟血玉計劃了。”柳無聲說,“錦衣衛指揮使換了人,新上任的趙無極是個狠角色。”
楚雲歸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他們找到了什麼?”
“驪山北麓,有座無名古墓被盜了。手法很像...摸金門的。”
楚雲歸的手頓了一下。三年了,第一次聽到摸金門這三個字從別人嘴裡說出來。
“不是我。”他輕聲說。
“我知道不是你。”柳無聲嘆了口氣,“但趙無極不知道。他已經盯上你了。”
楚雲歸走到牆邊,從暗格裡取出一個木盒。開啟,裡面是一疊泛黃的紙張。
“這是我三年來收集的所有線索。”他遞給柳無聲,“當年滅門的真相,比我想象的複雜。”
柳無聲翻看著那些紙張,臉色越來越凝重。
“六扇門、錦衣衛、東廠...”他喃喃道,“楚家到底捲入了什麼?”
“血玉。”楚雲歸說,“傳說中能號令陰兵的血玉璽。父親死前說,那不是寶藏,是詛咒。”
密室裡的油燈忽明忽暗,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像兩隻對峙的獸。
“你打算怎麼辦?”柳無聲問。
“繼續等。”楚雲歸說,“等他們露出更多馬腳。”
“等不了多久了。趙無極已經開始查三年前的舊案,很快就會查到楚家頭上。”
楚雲歸走到牆角的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三年的時光在他臉上刻下了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穩。他的左眼下方多了一道淺淺的疤痕,是去年在洛陽被一個假古董商識破身份時留下的。
“我明天要去趟驪山。”他突然說。
“你瘋了?”柳無聲站起來,“趙無極的人就在那兒!”
“正因為他們在,我才要去。”楚雲歸轉過身,“我要看看,是誰在冒充摸金門的人。”
柳無聲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
“鶴頂紅,”他說,“關鍵時刻用。”
楚雲歸接過瓷瓶,隨手扔進抽屜:“我不需要這個。”
“你需要。”柳無聲的聲音突然變得鋒利,“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這三年都幹了什麼?長安城地下有多少古墓是你帶著人盜的?”
楚雲歸笑了,那笑容讓柳無聲想起他父親臨死前的表情。
“我盜的是墓,不是良心。”
夜深了,楚雲歸送走柳無聲,回到密室。
他開啟一個暗格,裡面是一疊銀票和幾封信。銀票是這三年賺的,信是各地的眼線送來的。每一封信都提到了同一個名字:趙無極。
錦衣衛的新指揮使,三年前還是個小小的百戶。現在,他手握生殺大權,正在追查血玉的下落。
楚雲歸點燃一支蠟燭,把最近的一封信放在火上。信紙慢慢變黑,最後化成灰燼。
灰燼落在桌上,像一場小小的葬禮。
他走到牆角的木箱前,開啟,裡面是一套夜行衣和一把短刀。刀是父親留下的,刀柄上刻著“雲歸”二字。他每個月都會把刀拿出來磨一次,刀刃現在比三年前更鋒利。
“明天,”他輕聲對刀說,“我們去驪山。”
天快亮的時候,楚雲歸做了一個夢。
夢裡是三年前的那個雨夜。父親把他推進密道,轉身時說的最後一句話不是“快走”,而是“別恨”。
他醒來時,枕頭上溼了一片。
清晨的長安城很熱鬧。楚雲歸像往常一樣開店,迎客,談生意。沒人知道這個文質彬彬的古董商昨晚在密室裡計劃著一場可能送命的行動。
中午時分,一個穿著粗布衣服的年輕人走進店裡。
“楚掌櫃,”年輕人壓低聲音,“驪山有動靜。”
楚雲歸正在擦拭一個花瓶,頭也不抬:“說。”
“昨晚有人進了那座無名古墓,手法很專業。但出來的時候少了一個人。”
“少了誰?”
“領頭的,外號“穿山甲”,是這一帶最有名的盜墓賊。”
楚雲歸放下花瓶,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有意思。”
年輕人走後,楚雲歸關上店門,來到密室。
他從牆上取下長安城地圖,在驪山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穿山甲...”他喃喃道,“三年前我見過你,在父親的葬禮上。”
那天晚上,楚雲歸換上了夜行衣。
臨出門前,他最後看了眼密室牆上的那些標記。每一個標記都是一個復仇的目標,每一個標記背後都有一個必須死的理由。
他吹滅了油燈,黑暗如潮水般湧來。
“三年夠久了。”他對自己說,“該讓他們知道,摸金門還有人活著。”
夜風很冷,但楚雲歸的血很熱。
他像一道影子般滑出歸雲齋,消失在長安城的夜色中。在他身後,歸雲齋的招牌在風中輕輕搖晃,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那聲音像是某種預兆,又像是一聲嘆息。
長安城的夜很長,但復仇的夜更長。
楚雲歸在屋頂間跳躍,每一步都精準得像經過計算。三年的蟄伏讓他學會了耐心,也學會了如何在最不可能的時候出手。
驪山在望,古墓在望。
楚雲歸摸了摸懷裡的短刀,刀柄上的“雲歸”二字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我來了。”他輕聲說,“你們準備好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