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車：死亡預告師_第6章 瘋子的預言
第6章 瘋子的預言
午夜十二點整，計程車停在城西一個廢棄的十字路口。這裡曾經是繁華的商業區，現在只剩下斷壁殘垣和瘋長的野草。第三個路燈是唯一還亮著的，發出滋滋的電流聲，燈光忽明忽暗，像是隨時會熄滅。
“就是這裡了。”老周下車，環顧四周，“李國強選擇這個地方是有原因的。十字路口是生死界限最薄弱的地方，而第三個路燈...”
他的話沒說完，路燈突然熄滅了。整個路口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遠處城市的燈光在黑暗中閃爍，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星星。
“來了。”林小雨低聲說，她的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匕首。
黑暗中，陳默聽見一個沙啞的聲音在唱歌，調子古怪，歌詞斷斷續續：
“時間...碎片...收集者...守夜人...都是騙子...鏡子...鏡子...小心鏡子裡的自己...”
一個身影從黑暗中緩緩走出。那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穿著破舊的衣服，頭髮和鬍子都亂蓬蓬的，像是很久沒有修剪過。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是正常的棕色，右眼卻是詭異的銀色，像是裝著一面小小的鏡子，反射著不存在的光。
“李國強，”老週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陳默從未聽過的尊敬，“我們來找你幫忙。”
老人——或者說瘋子——停下腳步，歪著頭打量他們。他的右眼突然睜大，銀色的瞳孔裡閃過一道奇異的光。
“啊，新的看見者，”李國強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清晰，不再是瘋子的囈語，而是一個智者的預言，“能看見時間的男孩，不是死亡的...能看見銀色的光點，像螢火蟲一樣，在死人身邊飛舞...”
陳默愣住了，“你說什麼？”
“死亡只是表象，”李國強走近幾步，他的右眼直勾勾地盯著陳默，像是要看穿他的靈魂，“他們騙了你，孩子。不是死亡能量，是時間碎片。每個死亡的人都會留下時間碎片，而暗影議會...他們在收集時間本身。”
林小雨和老周對視了一眼，顯然這個資訊他們也不知道。
“你怎麼...”老周剛開口，李國強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路口迴盪，聽起來既像哭又像笑，像是包含了三十年的痛苦和頓悟。
“我怎麼知道？因為我看見了！真正的看見！不是死亡預告，是時間流動！”他抓住陳默的肩膀，銀色的右眼幾乎貼到陳默臉上，“你能看見，對吧？那些銀色的光點，像螢火蟲一樣，在死人身邊飛舞...它們不是幻覺，是時間的碎片，是生命的殘渣...”
陳默的呼吸變得急促。是的，自從喝了那個黑色液體後，他確實看見了新的東西——在死亡的人身邊，會有一些細小的銀色光點，像夏夜的螢火蟲，但他以為那只是幻覺，或者是能力進化後的副作用。
“那些...那些是時間碎片？”
“聰明的孩子！”李國強鬆開手，開始在地上用樹枝畫著什麼，複雜的符號和線條，“時間不是線性的，是碎片化的。每個生命都是一條時間線，死亡時線斷裂，碎片散落。暗影議會收集這些碎片，是為了...為了重建他們的世界，一個沒有時間概念的世界...”
他突然停下來，警惕地看著四周，鼻子像獵犬一樣嗅著空氣，“他們來了，比預想的快...”
十字路口的溫度驟降，陳默看見空氣中開始凝結出細小的冰晶。在第三個路燈下，一個黑色的漩渦緩緩形成，像是一張慢慢張開的嘴。
“通道，”李國強低聲說，聲音裡帶著恐懼和興奮，“他們提前打開了。規則變了，因為新的鑰匙持有者出現了...”
“不可能，”林小雨說，聲音裡帶著罕見的慌亂，“月全食之夜才是...”
“規則變了，”李國強打斷她，聲音又變成了瘋子的囈語，“因為新的看見者出現了。你，男孩，你不是普通的看見者。你能同時看見死亡和時間，這是千年一遇的...鑰匙...鑰匙...小心鑰匙會開啟所有的門...”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那是個小小的沙漏，但裡面的沙子是銀色的，正在違反物理定律地向上流動，像是時間在倒流。
“拿著這個，”他把沙漏塞給陳默，動作急切而粗魯，“當你面對收割者時，把它摔碎。裡面的時間沙子會...會...會告訴你真相...但真相會殺死你...”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模糊，像是被什麼東西干擾了，變成了無意義的噪音。
黑色的漩渦開始擴大，陳默看見裡面有東西在蠕動，像是無數黑色的觸手。
“我們得走了！”老周大喊，抓住陳默的手臂，“通道正在穩定！”
但李國強抓住陳默的另一隻手，指甲幾乎掐進肉裡，“記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包括...”他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清晰，像是最後的警告，“包括林小雨！她不是你以為的那個人！”
陳默震驚地看向林小雨，但她的表情很平靜，似乎早就預料到這句話，只是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悲傷。
“我知道你會這麼說，”林小雨對李國強說，聲音輕柔得像在安慰一個受傷的孩子，“因為你恨我。恨我活下來了，而她沒有...”
“恨？”李國強搖頭，銀眼反射著不存在的月光，“不，我只是...看見了真相。真正的林小雨已經死了，十年前就死了。你...你只是她的影子，時間的殘像...一個母親用最後的力量創造的守護者...”
陳默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林小雨是...時間的殘像？一個幽靈？
“夠了！”老周突然擋在兩人之間，聲音裡帶著陳默從未聽過的權威，“李國強，我們需要進入暗影領域的鑰匙。你知道怎麼進去，對吧？你知道代價是什麼...”
李國強安靜下來，銀眼盯著老周，像是能看透他的靈魂，“你要付出什麼代價？觀察者。你準備好用你的時間換取他的時間了嗎？”
“你知道的代價。”老周的聲音突然變得蒼老，像是瞬間老了十歲，“觀察者必須觀察，也必須犧牲。”
李國強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紙，紙上畫著複雜的符號和路線，終點是一個標記著“∞”符號的地方，“地圖，但只能一個人進去。選擇吧，新的鑰匙持有者。選擇誰的時間來換取這次旅行。”
陳默接過地圖，發現紙上的符號在微微發光，像是活的一樣。當他觸控那些線條時，指尖傳來刺痛感，像是被時間本身灼燒。
“等等，”陳默說，“如果我一個人進去，你們...”
“我們有我們的戰鬥，”林小雨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而你，有你的命運。記住，在裡面不要相信任何你看到的東西，特別是...你自己的影子。”
就在這時，黑色的漩渦中伸出一隻巨大的手，手指像枯樹枝一樣，直奔陳默而來。空氣中充滿了腐爛和鐵鏽的味道。
“現在！”老周大喊，聲音撕裂了夜空，“把地圖燒了！用你的血！”
陳默下意識地點燃了地圖，但火焰是銀色的，不是紅色。燃燒的紙張發出尖叫聲，像是無數靈魂在哀嚎。火焰吞噬紙張的瞬間，一道銀色的門出現在他們面前，門框由流動的光線構成。
“進去！”林小雨推了陳默一把，但她的手穿過了他的身體，“記住，在裡面時間不是線性的！你可能會遇見過去的自己，也可能會看見未來的死亡！”
陳默被推進銀色門的瞬間，聽見李國強最後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小心鏡子！特別是...你自己的影子！影子會告訴你真相，但真相會讓你發瘋！”
然後，一切都消失了。
陳默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完全由鏡子組成的空間裡。每一面鏡子都映出不同的他——年輕的他、年老的他、死去的他、從未出生的他、幸福的他、痛苦的他...有些鏡子裡的他在對他微笑，有些在對他哭泣，還有些...鏡子裡的他根本沒有臉。
在無數鏡子的盡頭，一個穿著黑袍的身影正在等他。那身影既像林夜，又像他從未見過的陌生人，還像...他自己。
鏡中空間開始旋轉，時間和空間的界限在這裡毫無意義。陳默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