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車:死亡預告師_第2章 第一次失敗
第2章 第一次失敗
陳默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睛裡佈滿血絲。三天了,他幾乎沒閤眼。每次閉上眼睛,就會看見那些黑色的霧氣在眼前飄動。
“老陳,你行不行啊?”計程車公司排程室的老周遞給他一杯濃茶,“臉色比鬼還難看。”
老週五十多歲,頭髮花白,臉上總是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淡然。他是公司裡最老的排程員,據說開了三十年的出租,什麼稀奇古怪的事都見過。
“沒事,就是沒睡好。”陳默接過茶杯,手指微微發抖。
“又做那個噩夢了?”老周在他對面坐下,“關於黑霧的那個?”
陳默的手一抖,茶水灑了出來。“你怎麼知道?”
老周的眼睛眯了起來,“幹我們這行的,誰沒做過幾個怪夢?不過...”他壓低聲音,“你夢裡的黑霧,是不是會纏繞在人身上?”
陳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那個雨夜的事。
“別緊張,”老周拍拍他的肩,“我就是隨便問問。對了,今晚有個長途,去機場,接不接?”
陳默點點頭,他現在需要工作來分散注意力。但內心深處,他知道逃避不是辦法。
晚上九點,陳默開著車上了機場高速。收音機裡放著交通廣播,提醒司機注意一個從精神病院逃跑的病人。
“據家屬描述,該病人有嚴重的被害妄想症,認為有人要偷走他的時間...”
陳默換了個臺,不想再聽這些。但就在這時,他看見了。
前方的應急車道上,一個年輕女孩正在揮手攔車。她身上纏繞著淡淡的黑霧,比那天老人的要稀薄很多,但依然清晰可見。
陳默的心揪緊了。距離那個女人的“七分鐘”預言,已經過去了三天。這三天裡,他刻意避開所有可能的危險,沒有再看見過黑霧。
但現在,它又出現了。
陳默減速靠邊,女孩跑了過來。她穿著校服,揹著書包,看起來十七八歲的樣子。
“叔叔,我手機沒電了,能借您電話用一下嗎?”女孩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和媽媽走散了。”
陳默看了看錶,又看了看女孩身上的黑霧。那霧氣正在慢慢變濃。
“上車吧,我送你去找媽媽。”陳默說。
女孩猶豫了一下,上了車。陳默從內視鏡裡觀察著她——黑霧主要集中在她的左手腕上,像是某種纏繞的藤蔓。
“你叫什麼名字?”陳默問。
“蘇小夏。”女孩回答,“我和媽媽從機場出來,她說去洗手間,讓我等著,然後就...”
陳默的大腦飛速運轉。七分鐘,從機場到最近的醫院至少二十分鐘。他必須在七分鐘內做點什麼。
“小夏,你聽我說,”陳默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你左手腕上,有沒有戴什麼東西?”
蘇小夏低頭看了看,“有啊,我媽媽給我的手鍊。”她抬起手腕,露出一條銀色的鏈子,上面掛著一個小小的心形吊墜。
陳默突然明白了什麼。那黑霧不是纏繞在女孩身上,而是纏繞在那條手鍊上!
“這手鍊...”陳默剛想問更多,車子突然顛簸了一下。
“叔叔,你壓到東西了!”蘇小夏指著前方。
陳默緊急剎車,下車檢視。是一隻貓,已經被壓死了。血從它的身體下緩緩流出,在柏油路上畫出詭異的圖案。
就在這一瞬間,陳默聽見車內傳來一聲尖叫。
他轉身衝回車裡,看見蘇小夏臉色慘白,左手腕上的手鍊已經斷裂,心形吊墜摔得粉碎。
“我的手鍊...”蘇小夏的眼淚掉了下來。
陳默剛想安慰她,突然發現女孩身上的黑霧消失了。完全消失了,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叔叔,我突然覺得好冷...”蘇小夏的聲音越來越弱。
陳默摸了摸她的額頭,燙得嚇人。他立刻掉頭往醫院開去。
急診室的燈光慘白刺眼。醫生檢查後說是急性闌尾炎,再晚來半小時就穿孔了。
“你是她父親?”醫生問。
“不是,就是...順路送她來的。”
“那得聯絡她家人。”
陳默看著病床上熟睡的蘇小夏,心裡五味雜陳。他救了她,但不是因為阻止了死亡,而是提前發現了疾病。
那個手鍊,是替死之物嗎?
凌晨兩點,陳默回到公司交車。老周還在排程室,像是在專門等他。
“回來了?”老周遞給他一支菸,“臉色更難看了。”
陳默接過煙,手還在發抖。“老周,你相信人能看見死亡嗎?”
老周的眼睛在煙霧後面眯了起來,“聽說過,但沒見過。怎麼,你也開始看見了?”
陳默深吸一口氣,把這幾天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當然,他隱去了那個神秘女人的部分。
老周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本發黃的筆記本。
“我年輕的時候,也遇見過一個能看見死亡的司機。”老周翻開筆記本,指著其中一頁,“他記錄了一些東西,說每次干預死亡,都會在身上留下一個印記。”
陳默湊過去看,筆記本上畫著一些奇怪的符號,旁邊標註著日期和簡短的文字:
“1987年6月15日,阻止了一個老太太過馬路,印記出現在右手腕。”
“1987年9月3日,勸一個年輕人別去游泳,印記出現在左肩。”
最後一頁寫著:“代價太大,不玩了。”
“後來呢?”陳默問。
“後來那個司機瘋了,”老周合上筆記本,“整天說有人要偷走他的時間。三個月前從精神病院跑了,現在還在通緝名單上。”
陳默突然想起廣播裡那個逃跑的病人。
“你是說...”
“我不知道你在經歷什麼,”老周拍拍他的肩,“但我知道,有些東西看見了就再也回不去了。你自己小心。”
陳默回到家,脫下襯衫準備洗澡。就在他經過鏡子時,他僵住了。
在他的右肩胛骨上,多了一個淡淡的黑色印記。形狀像是一個小小的∞,和那個女人畫的符號一模一樣。
他伸手去摸,印記微微發燙。
這就是代價嗎?
陳默站在淋浴下,讓熱水沖刷著身體。但那種冰冷的感覺怎麼也洗不掉。
他想起老周的話:有些東西看見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現在他明白了,這不是天賦,這是詛咒。
但更讓他不安的是,他發現自己開始期待下一次看見黑霧。那種拯救別人的感覺,竟然讓他感到...興奮。
這讓他感到恐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