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車：死亡預告師_第8章 時間狩獵者
第8章 時間狩獵者
陳默、老周和林小雨穿過銀色門，發現自己站在城市最高的建築——金融大廈的屋頂。夜風呼嘯，吹亂了他們的頭髮和衣服。整個城市在他們腳下展開，萬家燈火像散落的星辰。
但這不是他們熟悉的城市。
街道上的路燈閃爍著不自然的藍光，行人的動作變得異常緩慢，像被按下了慢放鍵。更可怕的是，天空中掛著一輪血紅色的月亮，月亮表面有黑色的裂痕，像是被什麼東西撕裂了。
“時間被扭曲了，”老周的聲音異常嚴肅，“收割者已經開始狩獵。”
林小雨指向遠處，“看那裡。”
在城市的中心廣場，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正在形成。漩渦中心站著一個身影，正是林夜，但現在的他不再是人類的模樣。他的皮膚變成了金屬般的銀色，眼睛是純粹的黑色，背後展開著由時間碎片構成的翅膀，每一片碎片都映出一個正在消失的生命。
“他在收集時間，”陳默握緊拳頭，“我們必須阻止他。”
“等等，”老周攔住他，“先看看這個。”
老周從口袋裡拿出一個老式懷錶，錶盤上的指標正在瘋狂轉動。他按下表蓋，一道銀色的光從表中射出，在空中形成一幅畫面。
畫面顯示的是整個城市的時間線，像一張巨大的網。但現在，這張網正在被一點點撕裂。林夜站在網的中心，用鐮刀一樣的手收割著每一個節點，每一個節點都代表一個人的生命。
“他不是在收集時間，”老周的聲音顫抖，“他在...重置時間。他要讓整個城市回到十年前，回到林小雨死亡的那一刻。”
“為什麼？”陳默問。
“因為他要救她，”林小雨輕聲說，“真正的林小雨。我是時間殘像，是他用時間碎片創造的守護者，但真正的林小雨...是他妹妹。”
陳默震驚地看著林小雨，“你妹妹？”
林小雨點頭，眼中充滿悲傷，“十年前，林夜還不是收割者，他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那天，他妹妹林小雨為了救一個過馬路的小孩，被車撞了。林夜趕到醫院時，她已經...”
“所以他成為了收割者，”老周接過話，“為了收集足夠的時間碎片，回到過去救她。但他不知道，這樣做會殺死整個城市的所有人。”
“我知道，”一個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
他們轉身，看見林夜站在屋頂邊緣，但現在的他看起來更像人類，更像一個絕望的弟弟。
“我知道會殺死所有人，”林夜的聲音充滿痛苦，“但我必須救她。她是我妹妹，我唯一的家人。你們不會理解失去家人的痛苦。”
“我理解，”陳默說，“我母親在我十歲時去世，我父親在我十五歲時離開。我知道失去家人的痛苦，但這不是用別人的生命換取她的生命的理由。”
“理由？”林夜冷笑，“你們這些活人總是談理由。但死亡沒有理由，只有結果。我妹妹死了，這就是結果。現在，我要改變這個結果。”
他舉起手，時間碎片開始在他周圍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陳默，”老周突然說，“用你的能力。”
“什麼能力？”
“時間回溯。你不是獲得了這個能力嗎？用它回到林夜成為收割者之前，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陳默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的力量。他能感覺到時間的流動，像一條河，有時湍急，有時平緩。他伸出手，銀色的光芒從指尖流出。
“沒用的，”林夜說，“我的力量比你強大一千倍。你只是剛剛獲得能力的新手，而我已經收集了十年的力量。”
“也許，”陳默睜開眼睛，“但你有一樣東西沒有。”
“什麼？”
“選擇。”
陳默突然衝向林夜，老周和林小雨緊隨其後。時間在他們周圍扭曲，空間開始撕裂。
林夜揮動手臂，時間碎片像利刃一樣飛向陳默。陳默閉上眼睛，時間回溯，回到三秒前，躲過了攻擊。
“有趣，”林夜說，“但你能回溯多少次？”
陳默沒有回答，他繼續衝向林夜。每一次林夜攻擊，他都回溯時間躲避。但每一次回溯，他都感到自己的力量在減弱。
“陳默，”林小雨喊道，“你的時間！”
陳默低頭看自己的手，銀白色的印記正在變暗，像是要消失一樣。
“每一次回溯，”老周說，“都會消耗你的壽命。”
“我知道，”陳默喘息著說，“但我必須試試。”
他再次衝向林夜，這次他沒有回溯時間，而是直接面對攻擊。時間碎片劃過他的手臂，留下一道血痕，但他沒有停下。
“為什麼？”林夜問，“為什麼你要為陌生人犧牲自己？”
“因為他們不是陌生人，”陳默說，“他們是...生命。每一個生命都是獨特的，都是不可替代的。你妹妹的生命是寶貴的，但其他人的生命也同樣寶貴。”
“生命？”林夜大笑，笑聲中充滿嘲諷，“生命只是一個詞，一個概念。但死亡是真實的，是永恆的。我妹妹死了，這就是真實。”
“不，”陳默說，“死亡不是真實，記憶才是真實。你妹妹活在你的記憶裡，活在你的心裡。只要你不忘記她，她就永遠活著。”
林夜的動作停住了，時間碎片在他周圍靜止，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記憶...”林夜喃喃自語，“但記憶會模糊，會消失。”
“不會，”林小雨走向前，“因為我就是她。我是她的一部分，是她最後的愛創造的。我擁有她的記憶，她的感情，她的...靈魂。”
林夜看著林小雨，眼中第一次出現動搖。
“你...真的是她？”
“不是全部，”林小雨說，“但足夠讓你知道，她不會希望你為了她殺死整個城市的人。她為了救一個陌生的小孩而死，你覺得她會希望你為了她殺死幾千個陌生人嗎？”
林夜沉默了，時間碎片開始顫抖，像是要崩潰一樣。
“還有，”老周說，“你知道成為收割者的真正代價嗎？不是失去人性，而是失去...時間本身。你永遠無法真正回到過去，因為每一次收集時間，都會創造新的時間線，新的現實。你救的林小雨，可能不是你記憶中的林小雨。”
“什麼意思？”林夜問。
“意思是，”陳默說，“即使你成功回到過去救了她，她也不再是你記憶中的妹妹。她會是一個新的林小雨，一個沒有經歷過死亡、沒有經歷過你痛苦記憶的林小雨。你愛的那個林小雨，永遠留在了你記憶中的那個時間點。”
林夜跪下了，時間碎片開始崩潰，像破碎的玻璃一樣散落。
“我...我只是想救她...”
“我知道，”陳默走向前，輕輕拍了拍林夜的肩膀，“但真正的救贖不是改變過去，而是接受過去，然後繼續前行。你妹妹用生命教會你的，不是如何逃避死亡，而是如何...珍惜生命。”
時間漩渦開始消散，血紅色的月亮開始變回正常的銀色。城市的燈光重新亮起，行人的動作恢復正常。
但就在他們以為一切結束時，一個更大的漩渦出現在天空中。
“不，”老周臉色蒼白，“這不是結束，這是開始。真正的收割者...來了。”
從漩渦中走出的，是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他的臉隱藏在陰影中，但陳默能感覺到，那是比林夜強大一千倍的存在。
“林夜，”男人的聲音像是從地獄傳來，“你失敗了。現在，輪到真正的收割者出手了。”
林夜站起來，擋在陳默他們前面。
“不，”林夜說，聲音堅定，“這一次，我選擇...保護。”
他轉向陳默，“用我的時間，換取你們的時間。用我的選擇，換取你們的選擇。”
林夜的身體開始發光，時間碎片重新聚集，但這次不是為了攻擊，而是為了...防禦。
“陳默，”林夜最後說，“帶著他們離開。去找到...時間的源頭。只有在那裡，你們才能真正...拯救所有人。”
一道銀色的光閃過，林夜、男人和漩渦一起消失了。
城市恢復了正常，血紅色的月亮變回了銀色，路燈重新亮起。
但陳默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靜。
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