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車：死亡預告師_第4章 廢棄工廠的對決
第4章 廢棄工廠的對決
城東廢棄化工廠像一頭死去的巨獸，靜靜地臥在月光下。鏽跡斑斑的管道在夜風中發出嗚咽般的聲響，破碎的玻璃窗反射著慘白的光。
陳默把車停在工廠大門外，手心裡全是汗。林小雨從副駕駛下來，手裡多了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刀身上刻著細密的符文。
“記住，”林小雨低聲說，“收藏家不是人類，他曾經是，但現在不是了。不要被他的外表欺騙。”
陳默點點頭，跟著她穿過雜草叢生的空地。每走一步，腳下的碎玻璃就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工廠內部比外面更加陰森。巨大的反應釜像遠古巨獸的骸骨，縱橫交錯的管道在頭頂編織成一張金屬的蛛網。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化學藥品氣味，混合著某種腐爛的味道。
“這裡，”林小雨突然停下腳步，“感覺到了嗎？”
陳默閉上眼睛，那種熟悉的寒意又來了。但這次不同，不是針對某個人的死亡預告，而是整個空間都充滿了死亡的氣息。
他睜開眼，看見工廠中央的空地上，畫著一個巨大的圓形法陣。法陣由黑色的線條構成，看起來像是乾涸的血液。在法陣中央，躺著一個人——或者說，曾經是人的東西。
“那是今晚的祭品，”林小雨說，“一個流浪漢。收藏家需要他的死亡來完成這個月的收集。”
陳默感到一陣噁心，“我們得阻止他。”
“當然，但小心，他已經來了。”
話音剛落，工廠的燈光突然全部亮了起來。不是正常的白光，而是一種詭異的綠色，像是腐爛的螢火蟲。
一個身影從二樓的控制室緩緩走下樓梯。那是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外表看起來四十多歲，面容儒雅，甚至帶著微笑。但陳默看得清清楚楚——他的身上纏繞著無數黑色的霧氣，比任何人都要濃密。
“守夜人，”男人的聲音溫和得像在談論天氣，“好久不見。”
林小雨握緊匕首，“收藏家，你的遊戲到此為止了。”
“遊戲？”收藏家輕笑一聲，“這是藝術，親愛的。你們這些凡人，怎麼能理解死亡的美學？”
他轉向陳默，眼中閃過一絲紅光，“啊，新的看見者。多麼年輕，多麼...美味。”
陳默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彷彿有無數冰冷的針在扎他的皮膚。
“你知道嗎？”收藏家慢慢走近，“上一個看見者，那個叫李國強的，他本來可以成為我最完美的收藏。可惜，他選擇了逃避。”
陳默的瞳孔驟然收縮，“是你讓他瘋的？”
“瘋？”收藏家搖搖頭，“我只是讓他看見了真相。每一個被我收集的死亡，都會成為我的一部分。他們的恐懼、痛苦、絕望...多麼美妙的情感。”
林小雨突然動了。她的速度快得不像人類，匕首劃出一道銀光，直取收藏家的咽喉。
但收藏家只是輕輕一側身，就避開了攻擊。他的動作優雅得像在跳舞，“還是這麼急躁，小雨。十年了，你一點沒變。”
“你認識她？”陳默驚訝地問。
“當然認識，”收藏家笑著說，“十年前，她差點就成了我的第一個收藏品。要不是我一時心軟...”
林小雨的臉色變得蒼白，“閉嘴！”
她再次發動攻擊，這次匕首上燃起了藍色的火焰。收藏家終於收起了笑容，他的身形開始變化——西裝下的身體膨脹，皮膚裂開，露出下面黑色的、像石油一樣的物質。
“夠了，”收藏家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扭曲，“既然你們主動送上門來，那就成為我收藏的一部分吧！”
黑色的觸手從他的身體裡伸出，像活物一樣向陳默和林小雨襲來。林小雨的匕首砍在觸手上，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但效果甚微。
“陳默！用你的能力！”林小雨大喊，“看見他的死亡！”
陳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盯著收藏家變形的身體。漸漸地，他看見了——在收藏家心臟的位置，有一團特別濃密的黑霧，那似乎是所有力量的源頭。
“他的心臟！”陳默喊道，“攻擊他的心臟！那裡有個核心！”
林小雨立即改變策略，她一個翻滾避開觸手，然後高高躍起，匕首直指收藏家的心臟。
但收藏家似乎早有預料。一隻巨大的觸手突然從側面襲來，重重地抽在林小雨身上。她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撞在一根水泥柱上。
“林小雨！”陳默想衝過去，但更多的觸手攔住了他的去路。
收藏家慢慢走向倒地的林小雨，“看看你，小雨。十年前我放過了你，現在你卻帶著新的看見者來送死。真是...令人感動。”
林小雨掙扎著站起來，嘴角流出血絲，“你不會得逞的。”
“哦？”收藏家抬起一隻觸手，尖端對準了林小雨的心臟，“那就讓死亡來證明誰對誰錯吧。”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陳默突然明白了什麼。他不再試圖躲避觸手，而是主動迎了上去。
“陳默！不要！”林小雨尖叫。
但陳默已經衝到了收藏家面前。他直視著收藏家那雙血紅的眼睛，突然伸手抓住了那根即將刺向林小雨的觸手。
“我能看見，”陳默的聲音異常平靜，“我能看見你的死亡。”
收藏家的動作僵住了。
“不是現在，”陳默繼續說，“但很快。你會死在一個你看不起的凡人手裡，死在...”
收藏家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所有的觸手都轉向陳默。但就在這時，陳默身上突然爆發出一陣強烈的光芒。
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一種銀白色的、像月光一樣的光。光芒所到之處，黑色的觸手開始冒煙、融化。
收藏家發出痛苦的嚎叫，“這不可能！你只是新手！”
陳默也驚訝地看著自己的手，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但顯然有效。他趁機衝到林小雨身邊，扶起她。
“快走！”他喊道。
但林小雨搖搖頭，“不，還沒結束。”
她掙扎著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瓶子——正是之前在殯儀館給陳默看過的那個，裡面裝著黑色的液體。
“用這個，”她把瓶子塞給陳默，“喝了它，你就能完全掌控能力。但記住，一旦喝了，就再也無法回頭。”
陳默看著瓶子，又看看痛苦掙扎的收藏家，再看看受傷的林小雨。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這是唯一的機會，”林小雨說，“收藏家只是暫時被壓制，等他恢復過來，我們都沒機會。”
陳默深吸一口氣，拔開瓶塞。黑色的液體在瓶子裡流動，像是活的。
“等等！”收藏家突然喊道，“我們可以談談！我可以給你想要的一切！財富、權力、永生...”
陳默沒有猶豫，仰頭喝下了瓶子裡的液體。
一股冰冷的感覺從喉嚨一直流到胃裡，然後擴散到全身。陳默感到自己的感官變得異常敏銳，他能聽見血液在血管裡流動的聲音，能看見空氣中飄浮的塵埃，甚至能感覺到時間的流逝。
最重要的是，他看見收藏家的死亡更加清晰了——那團黑霧正在減弱，但還沒有完全消散。
“現在，”陳默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讓我們結束這一切。”
他走向收藏家，每一步都讓地面微微震動。收藏家試圖反抗，但銀白色的光芒讓它的觸手無法靠近。
陳默伸出手，直接穿透了收藏家黑色的身體，抓住了那團核心的黑霧。
“不！”收藏家發出最後的嚎叫，“你會後悔的！這只是開始！”
陳默沒有理會，他用力一握。那團黑霧像玻璃一樣碎裂了。
收藏家的身體開始崩潰，黑色的物質像沙子一樣散落。在最後一刻，它變回了人類的樣子——那個儒雅的中年人。
“謝謝你，”收藏家最後說，“終於...解脫了...”
然後，他化為一陣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工廠恢復了寂靜。陳默感到一陣虛弱，差點摔倒。林小雨扶住他，“你做得很好。”
“結束了嗎？”陳默問。
林小雨搖搖頭，“不，這只是開始。收藏家只是個小角色，真正的威脅還在後面。”
陳默看著自己的手，銀白色的光芒正在消退，但他知道，有什麼東西永遠改變了。
“我...我現在是什麼？”
“守夜人，”林小雨輕聲說，“真正的守夜人。”
遠處，警笛聲由遠及近。陳默知道，他的生活，從此將不再平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