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紋秘藏

第1章 神秘地圖

子時三刻，沅陵客棧的燈火早已熄滅。

楚離就著一盞油燈翻看祖傳的《撼龍經》，泛黃的書頁在火光中泛著詭異的橘紅色。窗外是湘西連綿的群山，夜風穿過窗欞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低語。

“咚咚咚——”

敲門聲突兀地響起，三長兩短，是道上的暗號。楚離的手指在書頁上頓住，眉頭微蹙。這個時辰，會是誰？

“進來。”他壓低聲音。

門吱呀一聲開了，老鬼那張佈滿風霜的臉探了進來。月光從他身後灑落，在地上拉出一道細長的影子。

“楚爺，有好東西。”老鬼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他躡手躡腳地進屋，反手閂上門，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羊皮紙。

油燈的光線下，楚離看清那是一張地圖，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人粗暴地從某本書上撕下來的。地圖上用硃砂標記著一條蜿蜒的路線，終點處畫著一個奇怪的符號。

“秦王冢？”楚離眯起眼睛，“湘西什麼時候有秦王冢了？”

老鬼嘿嘿一笑，露出幾顆黃牙：“楚爺有所不知，這秦王可不是那個秦王。據說是建文帝的後人，當年靖難之役後逃到湘西，建了這座假冢，裡面藏著......”

楚離沒接話，他的目光被地圖角落的一個圖案吸引住了。那是一個圓形的紋路，像是某種玉璧的俯檢視案，紋路複雜而精美，最重要的是——這個圖案他見過。

他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那裡掛著一塊祖傳的玉佩。玉佩是楚家祖傳之物，據說是曾祖父從一座古墓中帶出來的。此刻，玉佩上的紋路與地圖上的圖案竟然分毫不差。

“這地圖從哪來的？”楚離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

老鬼的笑容僵在臉上：“這個......道上規矩，楚爺懂的。”

“不懂。”楚離將地圖推回去，“來路不明的東西，我不碰。”

就在老鬼要說什麼時，窗外突然傳來一聲輕響。楚離的耳朵動了動，是老練的盜墓人特有的警覺。他迅速將地圖塞進老鬼懷裡，吹滅了油燈。

黑暗中，兩人屏住呼吸。月光從窗縫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銀線。楚離的手已經摸到了床邊的短刀。

“楚先生不必緊張。”一個清朗的女聲從窗外傳來，“我只是來確認一些事情。”

窗戶被推開，一個身著青衣的女子輕盈地翻了進來。月光下，楚離看清那是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姑娘，眉目清秀，卻帶著幾分英氣。

“柳青？”老鬼驚訝道，“你怎麼跟來了？”

“我父親研究過這座墓。”柳青的目光落在老鬼手中的地圖上，“或者說，他就是為了尋找這座墓而死的。”

楚離重新點燃油燈，火光中，柳青的臉色有些蒼白。她從懷中掏出一張泛黃的相片，上面是一箇中年學者站在一座古墓前的合影。

“這是我父親，三年前在湘西失蹤。”柳青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最後的研究筆記裡提到了秦王冢，還有龍紋玉璧。”

楚離的瞳孔微縮。龍紋玉璧，這個名字他聽祖父提起過，說是傳國玉璽的最後碎片，得之可得天下。但祖父臨終前再三告誡，楚家後人永世不得尋找此物。

“你們不能去。”一個帶著濃重苗疆口音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來。

三人同時轉向門口。門不知何時開了一條縫，一個身著苗族服飾的少女站在那裡。她約莫十八九歲，皮膚黝黑，眼睛卻亮得嚇人。

“阿蠻？”老鬼的臉色變了，“你怎麼......”

“秦王冢是禁地。”阿蠻走進來，月光在她身後形成一道光暈，“進去的人，沒有一個活著出來。”

楚離注意到，當阿蠻說這句話時，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小姑娘，你懂什麼......”老鬼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陣低沉的笑聲打斷。

笑聲來自走廊，蒼老而詭異，像是夜梟的啼叫。油燈的火焰突然跳動起來，牆上的影子隨之扭曲。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個聲音說，“不妨談談合作的事。”

一個身著黑袍的人影出現在門口。他戴著斗笠，看不清面容，但楚離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很久。

“楚離，《撼龍經》的傳人，楚家最後的血脈。”黑袍人緩緩道，“你祖父臨終前，是不是說過“龍紋現，楚家滅”？”

楚離的刀已經出鞘。這句話是楚家最大的秘密，除了楚家直系，無人知曉。

“別緊張。”黑袍人抬起手，露出一隻蒼白的手，手指上戴著一枚龍紋戒指，“我不是來害你的，相反，我是來幫你的。”

他從袖中掏出一塊玉璧的碎片，在油燈下泛著幽幽的綠光。碎片上的紋路與地圖上的圖案、楚離的玉佩完美契合。

“這是定金。”黑袍人將碎片放在桌上，“事成之後，另一半歸你。”

“你要什麼？”楚離問。

“秦王冢裡的東西，我只要其中一件。”黑袍人的聲音突然變得銳利，“其餘的，包括龍紋玉璧，都是你的。”

柳青和老鬼同時看向楚離。阿蠻卻悄悄後退了一步，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油燈的火焰再次跳動，牆上的影子變成了一個張牙舞爪的怪物。楚離看著桌上的玉璧碎片，又看看老鬼手中的地圖，最後目光落在黑袍人身上。

“我憑什麼相信你？”

黑袍人發出一聲輕笑：“因為除了我，沒人知道秦王冢的真正入口。”他頓了頓，“也沒人知道，你父親是怎麼死的。”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接刺進楚離的心臟。父親死時他才十歲，母親只說父親是病死的。但楚離一直記得，父親下葬那天，祖父眼中深深的恐懼。

“三天後，月圓之夜。”黑袍人轉身要走，“酉水河畔，過時不候。”

“等等。”楚離叫住他，“你是誰？”

黑袍人停下腳步，斗笠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個弧度：“一個知道你所有秘密的人。”說完，他的身影就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房間裡陷入死寂。油燈的火焰恢復了正常，但桌上的玉璧碎片卻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楚爺，”老鬼嚥了口唾沫，“這買賣......”

“做。”楚離拿起玉璧碎片，入手冰涼，“但我有條件。”

他看向柳青：“你父親的研究資料，我要全部。”

又看向阿蠻：“你既然知道秦王冢是禁地，就一定知道些什麼。”

最後目光回到老鬼：“地圖的來路，現在可以說了吧？”

老鬼苦笑：“是黑市上買的，賣主只說是從一個死人身上扒下來的。”他壓低聲音，“但那死人手裡攥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楚家後人”四個字。”

楚離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玉佩。龍紋現，楚家滅。祖父的遺言在耳邊迴響。但此刻，他更在意的是父親死亡的真相。

“三天後。”楚離收起玉璧碎片，“酉水河畔。”

阿蠻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你會死的。”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秦王冢不是普通的墓，那裡......那裡有東西在等著你們。”

“什麼東西？”

阿蠻的嘴唇顫抖著：“守墓人。”她輕聲道，“真正的守墓人。”

油燈突然爆了個燈花，房間瞬間暗了一下。等光線恢復，阿蠻已經不見了，只有門還在輕輕晃動。

窗外，月亮被一片烏雲遮住，整個客棧陷入一片黑暗。楚離站在窗前，手中緊握著那塊玉璧碎片。碎片上的龍紋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光，像是一隻睜開的眼睛。

遠處，武陵山脈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彷彿一頭沉睡的巨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