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紋秘藏_第3章 機關墓道
第3章 機關墓道
石階比想象中要長得多。
楚離舉著火把走在最前面，火光在潮溼的牆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他們已經下行了至少一刻鐘，但石階似乎永遠沒有盡頭。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氣息，混合著某種說不清的腥甜味。
“這不對勁。”柳青突然停下腳步，“按照深度計算，我們應該已經到達地下二十丈了，但湘西的地質結構......”
她的話還沒說完，腳下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咔嗒”。
楚離的反應極快，一把拉住柳青向後躍去。幾乎同時，前方的牆壁突然裂開無數小孔，數十支利箭破空而出，在狹窄的石階上形成一道死亡的彈幕。
“趴下！”
眾人狼狽地撲倒在地，利箭擦著頭皮飛過，釘在後方的石壁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老鬼嚇得臉色煞白，包袱裡的工具嘩啦一聲全撒了出來。
“媽的，”老鬼的聲音在發抖，“這箭頭上......有毒！”
楚離用火把照去，果然，箭頭上泛著詭異的藍光。他小心地拔出一支箭，發現箭桿上刻著細小的文字——“擅入者死”。
“明朝的軍械。”柳青湊過來看，“看這種制式，是錦衣衛專用的弩箭。”
“錦衣衛？”楚離皺眉，“秦王冢是建文帝后人的墓，為什麼會有錦衣衛的機關？”
阿蠻一直沒說話，此刻她正蹲在地上檢查著什麼。楚離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這些機關，”阿蠻的聲音很輕，“是後來加的。”
她指向牆壁上的一個幾乎不可見的標記——一個小小的飛魚紋，正是錦衣衛的標誌。
“有人在我們之前來過，”楚離站起身，“而且重新佈置了機關。”
他們小心翼翼地繼續前進，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楚離從懷中掏出《撼龍經》，翻到一頁泛黃的圖紙——那是他祖父手繪的秦王冢結構圖。
“不對，”他突然說，“按照圖紙，這裡應該有一條岔路。”
柳青用火把照向牆壁，果然，在一處看似普通的石壁上，有幾道幾乎不可見的縫隙。
“暗門。”老鬼來了精神，“讓我來。”
他從撒了一地的工具中翻出一根細長的鐵棒，小心翼翼地插入縫隙中。隨著一聲輕微的“咔噠”，石壁緩緩移開，露出一條狹窄的通道。
“等等，”阿蠻突然抓住楚離的手臂，“你們聞到了嗎？”
空氣中，除了腐朽的氣息，多了一種淡淡的香味，像是某種花香。
“鬼面花。”阿蠻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只在死人多的地方開放。”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透過。楚離走在最前面，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顯得微不足道。牆壁上有壁畫，但因為潮溼和年代久遠，已經模糊不清，只能隱約看出是一些祭祀的場景。
“停。”楚離突然舉起手。
前方地面上，有一塊石板的顏色與周圍略有不同。楚離蹲下身，用鐵棒輕輕敲擊，空洞的回聲傳來。
“流沙陷阱。”他判斷道，“下面應該是空的。”
老鬼從包袱裡掏出一把黃豆，撒在那塊石板上。黃豆瞬間陷了下去，幾秒鐘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至少有十丈深。”老鬼嚥了口唾沫，“掉下去必死無疑。”
“這邊。”阿蠻指向牆壁上的一個凸起，“這是守墓人的標記，安全的路在這邊。”
他們沿著阿蠻指示的路線前進，果然避開了流沙陷阱。但楚離注意到，阿蠻對這裡的熟悉程度遠超一個普通向導。
“你以前來過這裡？”他壓低聲音問。
阿蠻的腳步頓了頓：“我祖先來過。”她輕聲道，“作為守墓人。”
通道開始變寬，前方出現了一間石室。楚離舉著火把率先進入，突然，他的腳步僵住了。
石室中央，躺著一具屍體。
那是一個身著飛魚服的男人，面朝下趴在地上，後心插著一支箭。血液已經凝固，呈現出詭異的黑色。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屍體的臉——那是一張極度扭曲的面孔，眼睛瞪得極大，嘴巴張成一個誇張的弧度，彷彿在死前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沈煉的人。”楚離蹲下身檢查屍體，“看服飾，是個百戶。”
柳青突然發出一聲驚呼：“你們看他的手指！”
屍體的右手死死地摳著地面，指甲全部斷裂，指尖血肉模糊。而在他手指前方的地面上，用血寫著兩個字：“快逃”。
“他不是被箭射死的。”阿蠻突然說，“箭傷是後來才有的。”
她指向屍體的脖子——那裡有兩個細小的孔洞，像是被什麼東西咬過。
“毒蟲？”老鬼後退了一步。
“不，”阿蠻搖頭，“是守墓人的詛咒。每一個擅闖者，都會看到自己的恐懼成真。”
楚離感到一陣寒意。他環顧石室，發現牆壁上刻滿了鎮墓獸的浮雕。那些獸類的眼睛在火把光下似乎會轉動，始終盯著闖入者的方向。
“這裡不對勁。”柳青的聲音在發抖，“你們有沒有覺得，這些浮雕......它們在看著我們？”
楚離猛地抬頭，果然，那些鎮墓獸的眼睛似乎比剛才移動了位置。他眨了眨眼，再仔細看時，又恢復了正常。
“心理作用。”他自我安慰道，但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短刀。
“繼續走。”他深吸一口氣，“但要小心，沈煉的人可能還在附近。”
他們繞過屍體，石室另一端有一條通道。但就在楚離即將踏入通道的瞬間，阿蠻突然拉住了他。
“等等。”
她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塊小石頭，扔向通道。石頭落地的瞬間，整個通道突然亮了起來——牆壁上鑲嵌的夜明珠一顆接一顆地亮起，形成了一條光的通道。
“漂亮！”老鬼讚歎道。
但楚離的臉色卻變了。在夜明珠的照耀下，他們看清了通道的全貌——兩側牆壁上佈滿了細小的孔洞，每個孔洞都對著通道中央。
“萬箭穿心陣。”阿蠻輕聲道，“一旦有人踏入，所有箭孔會同時發射。”
“有辦法嗎？”楚離問。
阿蠻點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布袋，裡面裝著一些黑色的粉末。
“守墓人的秘藥。”她將粉末撒在地上，“可以暫時麻痺機關。”
粉末落地的瞬間，通道里傳來一陣機關轉動的聲音，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只有一刻鐘。”阿蠻率先踏入通道，“跟緊我。”
他們小心翼翼地穿過通道，每一步都像是走在死亡的邊緣。楚離注意到，阿蠻的步伐很有規律——三步一停，五步一拐，顯然是在遵循某種特定的路線。
就在他們即將到達通道盡頭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眾人回頭，只見老鬼的腳邊，一隻蒼白的手從牆壁中伸出，正死死地抓住他的腳踝。
“救我！”老鬼尖叫著，拼命踢打那隻手。
楚離衝回去，短刀一揮，那隻手應聲而斷。但斷手掉在地上後，竟然還在蠕動，手指像蜘蛛一樣爬向眾人。
“跑！”
他們衝向通道盡頭，身後傳來更多的聲響——牆壁在蠕動，似乎有無數隻手要伸出來。阿蠻的秘藥顯然已經失效了。
就在他們即將被追上時，前方出現了一扇石門。楚離用力一推，石門紋絲不動。
“這邊！”柳青指向石門旁的一個小機關，“是古代的轉軸門！”
眾人合力轉動機關，石門緩緩開啟一條縫隙。他們擠進縫隙，楚離最後一個進入，反手將石門關上。
黑暗中，只能聽到眾人急促的喘息聲。
“那是什麼東西？”老鬼的聲音帶著哭腔。
“守墓人的傀儡。”阿蠻喘著氣，“用死人的肢體制作的，專門對付盜墓者。”
楚離點亮火把，發現他們來到了一間更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個水池，池水漆黑如墨，水面上漂浮著一些白色的東西。
“骨頭。”柳青用火把照去，那些白色的東西赫然是人的頭骨。
“歡迎來到秦王冢。”阿蠻輕聲說，“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楚離注意到，石室的牆壁上有一幅巨大的壁畫，畫的是一場盛大的祭祀場景。而在壁畫的右下角，有一個小小的細節讓他瞳孔驟縮——那是一群身著飛魚服的人，正在圍攻一個身著龍袍的身影。
壁畫的年代，顯然是明朝初期。
而在壁畫的邊緣，用幾乎不可見的硃砂寫著一行小字：“龍紋現，天下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