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紋秘藏_第2章 苗疆禁忌
第2章 苗疆禁忌
酉水河在月光下泛著銀光，像一條沉睡的巨蟒。
楚離到得最早，他站在河邊的老槐樹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三天來，那個黑袍人的話一直在他腦海中盤旋——“你父親是怎麼死的”。
“楚爺來得早啊。”老鬼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他揹著一個碩大的包袱，走路時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響，“傢伙都帶齊了，洛陽鏟、黑驢蹄子、糯米、硃砂，還有......”
“還有你那顆貪生怕死的心。”柳青從另一側走出，她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短打，背上揹著竹筒和繩索，“我父親筆記裡提到，秦王冢外圍有苗疆蠱術，你那些東西未必管用。”
阿蠻最後一個出現。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苗服，銀飾在月光下閃著冷光。與三天前在客棧時的慌張不同，此刻的她顯得異常沉靜。
“跟我來。”她只說了一句話，就轉身走向山林深處。
山路越來越窄，四周的樹木越來越密。楚離注意到，阿蠻帶的路完全避開了常有人走的小徑，而是穿梭在幾乎無法辨認的獸道中。每走一段，她就會停下來，從懷裡掏出一些粉末撒在地上。
“驅蟲的。”察覺到楚離的目光，阿蠻簡短地解釋，“前面是毒瘴林。”
老鬼的臉色變了：“毒瘴林？那不是苗疆的禁地嗎？”
“秦王冢就在禁地深處。”阿蠻頭也不回，“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楚離注意到，柳青一直在觀察阿蠻的走路方式——那是一種很奇特的步法，每一步都踩在看似隨意實則精確的位置上。
“你在看什麼？”阿蠻突然問。
“你的步法。”柳青直言不諱，“是按照九宮八卦走的，但又有苗疆巫術的痕跡。”
阿蠻的腳步頓了頓：“你很懂？”
“我父親研究過苗疆文化。”柳青的聲音低了下去，“他最後一次來信，說發現了秦王冢與苗疆守墓人的關聯，然後就......”
“就死了。”阿蠻接完她的話，“死在秦王冢外圍，對嗎？”
柳青猛地抬頭：“你怎麼知道？”
阿蠻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往前走。楚離卻注意到，她的背影突然變得僵硬。
穿過一片濃密的藤蔓後，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片空地，約莫有半個足球場大小。空地中央，一株巨大的古樹拔地而起，樹幹粗得需要五人合抱。最令人震驚的是，整棵樹的枝幹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遠遠看去，竟像是一條盤旋的巨龍。
“鬼面樹。”阿蠻輕聲道，“苗疆傳說中連線陰陽兩界的通道。”
楚離走近幾步，發現樹皮上佈滿了天然的紋路，仔細看去，那些紋路竟然組成了一張張人臉的形狀。有的表情痛苦，有的似乎在尖叫，還有的帶著詭異的微笑。
“這些......”老鬼的聲音在發抖，“是真的臉嗎？”
“是樹皮。”柳青拿出放大鏡仔細觀察，“但含有人體組織的成分，可能是......”
“是歷代守墓人的臉。”阿蠻打斷她，“他們用秘法將自己的面容留在了樹上，死後靈魂就棲息在這裡，繼續守護秦王冢。”
一陣冷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像是無數人在竊竊私語。楚離突然感到一陣寒意，他下意識地握緊了玉佩。
“入口在哪裡？”他問。
阿蠻指向古樹根部：“那裡。”
眾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在盤根錯節的樹根間，有一個黑黝黝的洞口，直徑約莫一米左右。洞口邊緣刻著古老的苗疆文字，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藍光。
“等等。”柳青突然蹲下身，“你們看這裡。”
她指著洞口旁的一塊石頭。那是一塊普通的青石，但表面有幾處新鮮的劃痕，像是最近才留下的。
“有人比我們先到。”楚離的聲音沉了下來。
老鬼立刻緊張起來：“會不會是同行？這行裡知道秦王冢的人不多......”
“不是同行。”阿蠻的臉色變得很難看，“是錦衣衛。”
她指著一處劃痕：“這是錦衣衛的標記，他們三天前就出發了。”
楚離蹲下身，果然在石頭縫隙中發現了一小塊布料，深藍色的，上面繡著飛魚紋——錦衣衛的標準服飾。
“沈煉。”他輕聲說出這個名字，想起了那個在客棧外窺視的身影。
“我們還進去嗎？”老鬼已經開始打退堂鼓，“錦衣衛都出動了，這事恐怕......”
“必須進去。”柳青的聲音異常堅定，“我父親死前最後出現的地方就是這裡，我要知道真相。”
阿蠻看著洞口，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一旦進去，就沒有回頭路了。秦王冢的詛咒，對任何人都一視同仁。”
楚離注意到她說這話時，手指在輕輕撫摸著頸間的一個銀飾——那是一個小小的龍形吊墜，與他玉佩上的紋路有幾分相似。
“你知道些什麼？”楚離突然問。
阿蠻沉默了片刻：“我知道的比你們想象的都多。比如......”她指向鬼面樹的一根枝幹，“那裡藏著秦王冢的第一道機關。”
眾人抬頭看去，在離地約三米高的地方，有一個小小的凸起，形狀像是一個微縮的龍頭。
“要啟動機關，需要楚家人的血。”阿蠻直視著楚離，“這是秦王冢對楚家血脈的詛咒，也是邀請。”
楚離的心猛地一跳。他想起祖父臨終前的話：“楚家與秦王冢的恩怨，遲早要有個了斷。”
“你怎麼知道我是楚家人？”他問。
阿蠻的嘴角勾起一個苦澀的笑容：“因為我也姓楚。”
這個回答像一道閃電劈在眾人心頭。老鬼的包袱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柳青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放大鏡差點滑落。
“不可能！”楚離下意識地說，“楚家血脈到我這一代就......”
“就剩下你一個？”阿蠻搖頭，“那是你祖父騙你的。楚家真正的血脈，一直在苗疆延續，作為守墓人存在。”
她指向鬼面樹：“這棵樹，就是楚家祖先種下的。每一個守墓人死後，面容都會留在這裡，繼續守護秦王冢的秘密。”
楚離感到一陣眩暈。他看向那些樹皮上的人臉，突然在其中一張上看到了熟悉的輪廓——那分明是他祖父年輕時的模樣。
“現在，”阿蠻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你還要進去嗎？”
楚離深吸一口氣，走向鬼面樹。他咬破手指，將血滴在樹幹的龍形凸起上。
鮮血滲入樹皮的瞬間，整個鬼面樹突然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樹幹上的人臉似乎活了過來，表情變得更加生動。樹根處的洞口開始擴大，露出一條向下的石階。
“詛咒開始了。”阿蠻輕聲說，“從這一刻起，我們每個人都將面對自己最深的恐懼。”
楚離第一個踏上石階。就在他的腳踏上第一級臺階時，身後傳來一聲悶哼。眾人回頭，只見老鬼臉色慘白地指著地上——那裡有一串新鮮的血跡，一直延伸到洞口深處。
“看來，”楚離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冷靜，“有人比我們先到，但沒能全身而退。”
柳青點亮了火把，火光映照下，石階上的血跡呈現出詭異的黑色，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過。
“這不是普通的血。”她蹲下身檢查，“含有某種毒素，可能是......”
“是守墓人的血。”阿蠻打斷她，“每一個擅闖秦王冢的人，都必須付出代價。”
楚離沒有說話，只是繼續往下走。石階很陡，每一步都像是走向地獄深處。火把的光芒在潮溼的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那些影子時而像人，時而像獸，時而像某種無法名狀的怪物。
就在他們即將消失在黑暗中時，楚離回頭看了一眼。鬼面樹上的那些人臉，似乎都在看著他們，嘴角帶著詭異的微笑。
而在更遠的黑暗中，幾雙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們進去了。”一個聲音說。
“按計劃行事。”另一個聲音回答，“秦王冢的秘密，終究是屬於朝廷的。”
黑暗中，沈煉的身影若隱若現。他的手中，握著一張與楚離手中一模一樣的地圖。
只是，他的地圖上，用硃砂圈出了一個楚離他們沒有注意到的標記——那是一個小小的骷髏頭，就畫在龍紋玉璧圖案的旁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