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破國_第三章 蘇雲蘿還來不及回答

蘇雲蘿還來不及回答,已經有好事的男生代替她回答了:「聽說辦公樓的線路比較老式,能承載的功率不夠,經常跳閘。施工的工人為了安全考慮,就會在放學之後斷電,確定所有電器關閉,人員離開之後才開始施工。」

葉安逸沒有再介面。

蘇雲蘿忍不住說了一句:「大家別問了,葉真路估計被嚇壞了。有監控估計很快能查出來吧。」

有個同學說:「不是說辦公樓的監控都停了嗎?」

「但是學校門口的監控和教學樓的監控還在啊。」有人回答說。

葉安逸一直盯著自己的課本,想一個問題:張柳岸是怎麼進來的?

會不會是他下的手?

不,按照他的做事風格,應該不會直接下手去殺張志濤,這種用漏電殺害一個學生的做法太不符合他的行為習慣了。

除非是想嫁禍給某個人。

嫁禍給我嗎?葉安逸心裡想。

如果監控影片把所有嫌疑都排除,當時在辦公樓裡的人,只有她和朱里清,張柳岸,那麼警方會懷疑他們三個人。但是葉安逸本身受了傷,要提動沉重的機器還要綁在扶手上,對於她目前的情況來說很難。

這個並不像是要嫁禍給她的一次謀殺,難道目的就是單純殺害張志濤嗎?

不對,還差一步,死的人就是她了。

葉安逸一個激靈,開始覺得需要換一個角度考慮問題:也許兇手一開始計劃殺掉的,是她呢?

很快到了下午放學時間。今天是週五,晚上沒有晚自習。

因為發生了命案,學校督促學生放學後半小時快速離開學校,並且封鎖了兩處連廊的入口。

蘇雲蘿看了一眼葉安逸,想說什麼但是沒有說,默默地收拾書包。

現在沒有人來接送她了,唯一護送她的男生已經離開了。

蘇雲蘿一個人走出校門口,猶豫了一下,上了公交車,去了龍聰的家裡。她在路上買了一束菊花,在樓下猶豫了很久要不要上樓,抬頭就看到了一個穿著一中校服,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的男生走過來。

他手裡也拿了一束白色的花,臉上還帶著一些踟躕,看見蘇雲蘿走過來,有點訕訕地打招呼:「你是來看龍聰的吧?」

是已經轉學的廖寒。他們兩個人雖然在學校裡沒有說過話,但是一個是年紀有名的優等生,一個是系草,彼此都認識對方。

蘇雲蘿眼光停留在廖芳另一隻手上,他拿著一把可笑的傘,傘很舊,傘把還壞了,纏著厚厚的那種黃色的透明膠。

看到這把傘,蘇雲蘿臉色就變了:「你怎麼會有這把傘?」

廖寒看著這把傘,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就是前段時間,有一天晚上下大雨,我回家的時候沒有帶傘,然後看著龍聰從外面回來,手裡拿著這把傘,我就問他借,他不肯,死死護住。我就……我就搶走了。後來聽說他突然被任鎏殺害了,就在那天之後……我越想越覺得有點對不起他,所以過來想還傘。」

蘇雲蘿屏住呼吸,快步上前伸手:「這把傘是我的,還給我吧。」

廖寒愣了一下:「是你的?」

「是我的,那天我借給他的。」

廖寒遲疑了一下,把傘還給了她。蘇雲蘿拿到這把傘,有點激動,下意識地去摸了摸傘柄上的那個厚厚的透明膠帶。

「你上去嗎?」他指了指眼前的高階住宅區。

蘇雲蘿猶豫了一下,勉強說:「好吧,上去吧。」

龍聰的家境很不錯,住的是高階住宅區裡的小洋房。他爸爸工作繁忙,經常不在家,對兒子關心不夠,所以龍聰小時候就沉迷電腦。小學父母離婚之後,父親不放心自己那個文化程度很低的前妻,便堅持要了龍聰的撫養權。父親沒有空,就扔給繼母管,繼母也不多敢多管,對他百依百順。在學校裡雖然他看起來像個經常給人捧哏的小胖子,長得也有點油膩膩的,實際上家裡乾乾淨淨,還有請有家政阿姨。

龍聰的繼母在家,父親不在家。她沒有料到這個時候會有同學單獨上門悼念她的兒子,還是兩個學校裡挺優秀的學生,便非常恭敬地迎接進來。

她非常難過地說:「怎麼也想不到,我家龍聰會遇見這樣的事情,那個任鎏怎麼心這麼狠?雖然自殺了,但是萬死難辭其咎!」

蘇雲蘿和廖寒坐了一會兒,安慰了龍聰媽媽幾句,之後就要告辭。龍聰的媽媽也要去接龍聰在幼兒園的妹妹,就送他們出門。廖寒突然站住,說:「我們能看看龍聰的房間嗎?」

龍聰繼母愣了一下,又不太好拒絕。廖寒說:「我們想多瞭解一點我們的同學,只是看一眼。」

龍聰的繼母便點點頭,安排家政阿姨帶他們去看看,自己急著接孩子先出門了。

家政阿姨對他們也很客氣,請他們去了二樓龍聰的房間,裡面也被收拾得很整潔,有一臺一看就很專業的電腦,螢幕還是分屏,在房間裡特別醒目。房間裡貼了各種各樣二次元動漫人物,大多是可愛的少女。蘇雲蘿盯著上面的少女看了好一會兒,都是穿著水手服或者是可愛的小裙子的女生。

「你看這個女生像誰?」廖寒指著電腦上面正中央的一個女孩照片看。那個女孩穿著白色襯衣,格子裙,站在櫻花樹下,是那種 CG 漫畫畫出來的人。看身材和背景是典型的日本動漫裡的人物,但是那張臉,雖然經過漫畫式的處理,依舊可以看出某個人的五官輪廓,尤其是那個欲說還休的表情。

「白欣容。」蘇雲蘿緊緊抓住了那把傘。她進屋之後那把傘一直緊緊被抓在手心,唯恐再次失去的樣子。

「是啊,我也看出來是白欣容,」廖寒嘆息,「原來她有一個默默喜歡著她的人。」

蘇雲蘿心裡一酸,低下了頭。

再黑暗,再絕望,愛始終會向一道光照進來。龍聰的愛沒有來得及托住白欣容,但是卻成為一道光,照進了蘇雲蘿的世界,讓她知道世道不該如此。

女孩不該就這樣被毀滅,這樣做不對,總會有人站出來說不對。

那個站出來的人是轉校生葉真路。

「我早就知道了,」她說,「否則他不會費盡心思去揭露任鎏的真面目的。」

「所以他被任鎏殺了對嗎?」廖寒看著她說。

「他知道任鎏他們對白欣容做的事情,也許他一直想揭露這一點。」蘇雲蘿輕聲說。

「但是任鎏如果有畏罪自殺的覺悟,為什麼一定要殺了龍聰呢?」廖寒問她。

「我不知道。」蘇雲蘿說。

「這把傘真的是你的?」廖寒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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