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破國_第八章 旁邊的女生推了推她
旁邊的女生推了推她,示意她住口。她抬眼一看,看見一個拄著柺杖,扎著馬尾,面容清冷的女孩子,穿著 T 恤,下面穿了條肥肥大大的校服褲子,褲子收腳的地方的拉鍊是開著的,露出裡面的繃帶。
這就是「傳聞中的轉學生」。
旁邊人如臨大敵,急忙噤聲,眼前畢竟是最靠近死亡的人。
葉安逸去櫃檯要了杯奶茶,看見那個調茶師帶著口罩,頭髮蓬鬆柔軟,穿著乾淨的白色 T 恤。
「果然是你。」她說。
張柳岸隔著口罩看著她,彷彿不認識似地問:「幾分糖?」
「無糖,不加冰,不要奶蓋,只要純茶。」
收銀的小妹忍不住說:「不要的話價格也是一樣的哦。」
「沒關係。」葉安逸說。
收銀小妹心裡不以為然地想:多少女生衝著調茶師的美貌來,可是他從來不摘下他的口罩,傳聞是奶茶店的旗木卡卡西老師。
光是他的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已經足夠讓人面紅心跳。她捧著心口想著,卻沒好氣地發現那個跛腳女孩靠在調茶的臺子上在和卡卡西講話:「什麼時候來這打工的?」
「這家店我都盤下來了,我是老闆。」張柳岸漫不經心地說。
「既然是老闆,讓我進去看看可以嗎?」葉安逸說。
「泡好了這杯茶就帶你進去。」張柳岸利落地給她插上吸管,帶著她走進了奶茶店的裡間。
裡間很逼仄,堆滿了各種各樣的貨品的箱子,還有一個小小的洗手間,上面掛了個小牌子,用卡通字寫著:「僅能小便。」
張柳岸看她沒有接過奶茶的意思,就只能一直舉著奶茶,空間逼仄,兩個人很接近,他聞見了她頭髮上淡淡的洗髮水的味道,非常清爽,沒有任何在深夜痛哭的痕跡。
葉安逸走進洗手間,推開了洗手間裡那扇小小的窗戶,看見的一面牆。牆和窗戶之間的空隙不大,要從窗戶中間鑽出去也比較難。
她伸手,把窗戶上面那個破舊的排風扇拆了下來,掛在了旁邊的鉤子上,這個距離要出去一個體格偏瘦的女孩子應該不難了。她再伸頭去看看上面牆的高度,站在窗臺上,可以爬上圍牆,翻牆進去之間面對的就是辦公樓。
這個地方太隱秘了,普通人想不到這裡。
「這個廁所是你後來改裝的嗎?」她問他。
「原來是個小廚房,我把下水改了一下。」張柳岸聳肩,「完全是為了店員方便。」
葉安逸看了窗臺上,新上的漆,有腳踩過的痕跡。
她慢慢地走出來,走到那個滿臉不善的女店員面前,拿出了手機,給她看陳曦的照片:「這個女孩,昨天有沒有來過你這裡?」
「這麼多人,我怎麼記得。」女店員看張柳岸一直跟著她 ,有點不爽地翻著白眼。
「中午點左右來的,借用過你們的廁所,」葉安逸耐心地對她說,「你應該是有印象的。」
那個收銀女生臉上顯出了踟躕的神色,她看了一眼張柳岸,張柳岸說:「別看我,我那天不在這裡。」
收銀女只得懷疑地看著她:「好像是來過,你問這個幹什麼?」
「將來會有別人來問你的。」葉安逸拄著柺杖,一步一步走出去,走到這家奶茶店外面,往後退了幾步,彷彿是在這家店的招牌。
這家店其實是一家老店,用的都是之前那家奶茶店的招牌,一隻小兔子抱著一杯大奶茶,顏色都有點舊了。這家店被新老闆盤下之後,連基本的選單都沒有換,以至於從外面看過去,根本不知道這裡換了老闆。
「看什麼?覺得我應該設計一個招牌?」張柳岸眯著眼說。
「我在看辦公樓的那盞應急燈。」葉安逸指了指二樓的樓梯口那裡的一盞應急燈,「只要斷電了,它應該就會亮起來。」
她放下手,嘆息說:「陳曦應該就會知道,工人們已經斷電了,監控關閉,她就可以翻窗過去了。她手長腳長,身材纖細,牆和窗之間的距離有點近,但是爬上去不是問題。」
「你這麼確定就是她嗎?」張柳岸說。
「下午我回教室的時候,注意到她白色的球鞋鞋頭有摩擦的痕跡,是那種老舊的紅磚,我想只有學校後面這些店才有這樣的外牆。」
「你什麼時候鎖定她是嫌疑人的?」張柳岸穿著圍裙,背手在店門口好整以暇地問她,彷彿在問明天天氣如何。
葉安逸想了想,說:「在任鎏自殺的時候,我就開始懷疑是她了。」
任鎏殺龍聰,任鎏主動自首,任鎏在醫院裡和張志濤的談話,這一系列行為都表示他是一個非常偏執,漠視別人生命和社會規則的人。但他做了這麼多窮兇極惡的事情,卻要在自首之後想辦法自殺,這其中有些矛盾的地方實在讓人想不出來。
他就像一輛橫衝直撞的戰車,攻城略地,殺人如麻,隱藏的動機都指向背後的那個女王——陳曦。
加入了陳曦這個棋子,這輛戰車的一系列行為就顯得合情合理了。
葉安逸眯著眼看著上面那盞黑掉的應急燈,沒有做聲。
張柳岸問她:「你什麼時候和警察說?」
「不急,」葉安逸收回眼光,看他:「你應該不是走這個通道出入德信的,你身材走窗戶太勉強了。」
「別開玩笑了,我不喜歡這麼猥瑣的姿勢。」張柳岸揮揮手,「你可以慢慢找,找到了再來告訴我,我要進去忙了。」
葉安逸拄著柺杖,站在那裡,想了很久。
週日,葉安逸去醫院換藥,遇見了楊靜。
楊靜小心翼翼地站在醫院門口看著她,小心翼翼地搭訕:「你來啦?」
「嗯。」葉安逸拄著柺杖,離她遠遠地就站住了。
「醫生怎麼說?」
「恢復得挺好。」
楊靜看了她好一會兒,再次問了同樣的話:「你……過得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