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破國_第五章 你沒傘

「你沒傘,借給你。」任鎏穿過嘈雜的雨聲和車流聲,似乎把傘給了廖寒。

廖寒接過傘,任鎏補充了一句:「明天你幫我還給陳曦,是她臨時借龍聰的。」

廖寒茫然說了一句:「謝謝啊。」後來又想起了一句,大聲說:「喂,我已經轉學了,不在德信了啊!」

任鎏好像已經跑遠了。

錄音到這裡之後,就是嘈雜的聲音了。

廖寒咕噥了一下,然後就沒有多餘的錄音了。

「後來好像錄音筆沒電了。」廖寒打斷了蘇雲蘿,攤手說,「我不在德信讀書了,傘一時半會也還不會去。我看破破爛爛的,也不當回事,就在家裡放著。後來聽說了你們德信出了一系列事情,趙威死了,龍聰也死了,任鎏也死了。我在我家車庫某天看到這把傘,心血來潮想修好了再送回去,結果就發現了這個錄音筆。」

既然已經被他知道了,蘇雲蘿沉默不語表示預設。

「是你故意錄的音對嗎?」廖寒問,隨即否認,「不,應該是龍聰的主意。他喜歡白欣容,發誓要為了她報仇,一定要拿到證據。啊,真沒想到這個宅男有這麼一面,真令人感動。」

蘇雲蘿手指攥緊了錄音筆。

「我看不出來你有這麼一面。」廖寒有點意外看著她,「你平時不是對旁邊的事情不管不問的嗎?難道僅僅因為白欣容是你的同桌?」

「不是的,」蘇雲蘿很快否認了她,「其實我從一開始就覺察到白欣容的不對勁,但是我不敢確定。白欣容去了北京之後,龍聰試圖聯絡她,和她有過通訊,都被她拒絕了。這件事我是碰巧知道的,龍聰那時候躲在學校後面的操場哭,說他知道白欣容有多慘,但是他不知道該怎麼辦。從那個時候我就懷疑白欣容在上學期末一定是遭遇了什麼事。這學期開學不就得知了她的死訊,我很震驚。」

她停了停,繼續說:「我本來也打算一直忍住不管不問,熬過高考就離開這裡了。後來我們學校來了那個轉校生,她告訴我,很多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周圍的人對白欣容做的事情,不能因為人多,就是對的。」

「是那個葉真路對吧?」廖寒想起了那個很特別的女生。

「對,她提醒了我一些事。我後來想,如果我這樣不管不問,考上了好的大學,可能以後會遇到更好的同學,我就會加倍悔恨我今天的決定。因為在德信中學的遭遇,會時刻提醒我,世界上曾經有過這麼骯髒的一面,有人被這樣無情的對待……我會覺得很噁心。」

廖寒對她有點刮目相看了,摸摸自己的鼻子,說:「真看不出你是這樣的人,我們男生背後一直以為你是個只會死用功的好學生。」

蘇雲蘿低著頭沒有應答這句。實際上她也不知道怎麼應答,這是別人第一次誇她「成績好」之外的優點。

「這麼說,那天白欣容被毆打,猥褻,陳曦就在場,是她指使的。」廖寒想了一下說,「我聽說任鎏在趙威襲擊葉真路的事情敗露後殺了趙威,然後又殺了龍聰,最後自殺。表面上是為了掩蓋自己罪行,其實是為了掩護陳曦吧?難怪他會在那天晚上逼著張志濤要代替她『照顧』陳曦。」

「張志濤今天在學校被殺了,」蘇雲蘿說,「被人設計電死了。」

下午的案子傳播得沒有這麼快,廖寒聽到之後很吃驚:「張志濤他死了?」

張志濤和廖寒過去打過球,彼此還挺熟的,聽到這個噩耗,廖寒一下子接受不了:「誰幹的?」

「不知道,中午的時候,他給轉校生送飯,然後被轉校生髮現被電死在那裡。」

「又是那個葉真路?」廖寒大口喝光剩下的奶茶,搖頭說,「太可怕了。」

「任鎏已經死了,誰還會下這種毒手呢?」蘇雲蘿輕聲說,「有人總不肯放過那個轉校生。」

「我心裡突然猜測一個人。」廖寒說。

「我也猜到了一個人。」蘇雲蘿說。

他們兩個分別揹著對方用手機打出一個名字,然後對著看,都寫著「陳曦」。

「她要殺的應該不是張志濤,應該是葉真路,」蘇雲蘿說,「今天張志濤給葉真路送飯,陳曦要他送自己回去,張志濤不肯,我看她當時臉色變得很難看。」

「還真是個病嬌啊……」廖寒摸著下巴喃喃地說。張志濤不可能像任鎏這樣對她揮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她把這股怨氣直接撒在轉校生身上了嗎?

在德信中學讀過兩年書,廖寒不可能不認識這個有名的美女。印象中她都是一副矜持,甜美,有禮貌的大小姐的樣子。

「人是不是總有隱藏的一面?」他自言自語,「隱藏的那一面總有讓人不能直視的醜惡和骯髒。」

「和所有女人比,我的確覺得陳曦那樣的更醜惡和骯髒,」蘇雲蘿說,「她才是德信高中的黑桃皇后,手下一群兵卒,為她披荊斬棘。只要是她看不順眼的人,就可以用謠言和暴力輕易摧毀掉對方,高中身邊有這種人,真的是令人作嘔。」

「你隱藏的這一面倒是讓我有點驚歎,」廖寒突然笑道,「我從來沒有想過明哲保身的蘇雲蘿會有正義感這麼強的一面。」

蘇雲蘿有點不好意思,她忍不住直視著廖寒,發現他長得真的非常出色,難怪一心要考電影學院。廖寒突然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微笑:「你又怎麼知道,陳曦和我不是一夥的呢?畢竟她是系花。」

不好意思的表情在她臉上凝固了。

葉安逸一拐一拐回家,在路上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邊是熟悉的聲音,雖然許久沒有聽過了,但是聽見了還是讓她感覺到一股暖流。

葉楓在電話那頭說:「今天有人查你的檔案了吧?你那邊出什麼事了?」

「我在處理……我過去的事情,我想起我以前的名字了。」葉安逸說,「真路的檔案是不是被你臨時掉包了?」

「你去榕城之前,我就已經處理過了,你回北京之後一切會恢復正常的。」

「真路知道嗎?」

「她不知道,還在星城上學呢。」葉楓沉默了片刻,說:「你需要支援嗎?還要在那邊呆多久?」

「很快就回去。」

葉楓沉默了片刻,重重地撥出一口氣:「你前不久剛受傷,還來這麼偏遠的地方,我很不放心,希望你早點回北京。」

葉安逸說,「這次的通話是加密的嗎?」

「當然。」

「我可能要換一部手機了。」她說。

「錢打你卡里,自己去買吧。你那部手機從大學一直用到現在,用得也夠久了。」

「好的。」

葉楓沉默了片刻,又問:「你真的沒事?不需要支援?我看到有警方翻了葉真路的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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