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破國_第十二章 那她去裡面幹什麼了我怎麼知道
「那她去裡面幹什麼了我怎麼知道?」
「你當然知道,而且她還弄髒了自己的衣服,你下午從家裡帶了乾淨的衣服給她換上的。我注意到她雖然披著那件校服外套,但其實裡面的 T 恤已經換過了。這一點教室的監控影片也可以證明。」
「她弄髒衣服問我要衣服換,我直接給她從家裡帶有什麼不妥?」俞欣然冷笑,「這也能算證據?」
「你在網咖和陳曦的聊天記錄,唆使她去犯罪的內容,警方其實都可以恢復的。」葉安逸提醒她。
「那又怎樣?反正犯罪的不是我,我說的都是假設的問題,我不用承擔法律後果!」她大聲說。
陸敏上前給了她一個耳光,用力揪住她頭髮往下拉:「我拼了這條命我也要毀了你!」
俞欣然尖叫起來,葉安逸默默讓到一邊。
——你會一輩子都被他人的親人怨恨著,這就是代價。
這邊的震動引發了同學們的圍觀,大家出來,發現俞欣然被不知道從哪裡出來的白欣容的媽媽拉扯著。大聲喧譁,引發了保安的注意。衝過來拉開陸敏的時候,俞欣然已經被抓得滿臉都是傷痕了。
她心虛,所以面對赤裸裸的憤怒無力抵抗,
陳曦淚流滿面的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跌跌撞撞拉住俞欣然,哭著說:「怎麼辦啊!被發現了怎麼辦啊?」
俞欣然趕緊甩開她的手:「什麼怎麼辦?我怎麼知道?」
「是你告訴我怎麼殺葉真路的,是你教我怎麼怎麼從奶茶店爬到學校裡的,是你告訴我要看應急燈判斷工人是不是離開的!當初也是你說白欣容不聽話就讓兩個男生打她一頓的……你告訴我接下來怎麼辦?」陳曦已經語無倫次,抓著俞欣然拼命說,頭髮已經亂了。
陸敏一聽陷害白欣容她也有份,便憤怒地衝上去要打她,被人攔住了。
蘇雲蘿和廖寒這才找到葉安逸,將她扶到一邊。
「你早就知道陳曦背後還有人?」蘇雲蘿好奇看著她,「我是萬萬沒想到還有俞欣然。」
「白欣容的最後一個電話是打給俞欣然的,當時警察有問話,俞欣然說只是普通的哭訴沒當回事。我想沒這麼簡單,」葉安逸說,「我和白欣容的媽媽約好,我回到榕城查這個事情,她授權我處理白欣容所有的遺物。」
「原來你們早就……」
葉安逸點頭:「張志濤當時說在網咖遇見過俞欣然,俞欣然離開,這個加重了我的懷疑。之後奶茶店的店員也說,那天去奶茶店的是兩個女孩,俞欣然是陪陳曦一起去的。陳曦做的很多事情,都是受她指點的……」
「平時不顯山不漏水的,心思這麼歹毒。」廖寒感嘆。
「麻煩你和我們做個筆錄吧,這位同學。」利東走過來,指了指俞欣然說,然後對陸敏說,「您的心情我們理解,控制一下情緒,傷了人也要負法律責任的。」
「我女兒都死了,我還怕什麼法律責任!」陸敏指著陳曦和俞欣然,咬牙切齒地說,「我這輩子賠上一條命也要讓你們兩個小畜生血債血償!」
「阿姨不必如此。」葉安逸彷彿看到了自己母親過去的樣子,心下不禁惻然,她平靜地看著陳曦和俞欣然,心裡默默地想:雖然法律上可能你們可以逃脫部分懲罰,但是別忘了白欣容的家人,龍聰的家人,張志濤的家人,甚至黃璃園的家人,都會一直這樣看著你們。
德信中學的電擊殺人案終於告破,是一名女生利用午休時間,從校外的奶茶店潛入,搬動了裝修工人的機器,私下連線了電線,造成了漏電事故。主觀上存在故意過錯,造成一人當場死亡的嚴重後果。經調查,該女生曾經參與霸凌本校一名女生,指使兩名男生在校外進行毆打,最後發展成惡性強姦事件,對被害者造成巨大的身體和精神傷害,直接導致了受害者精神抑鬱,自殺身亡。該女生對死者的自殺,有不可推卸的間接責任。該女生未滿十八週歲,在法律判決有從輕量刑的條件,但是因為這起案件涉及的受害人很多,多名被害者的家長聯名提起刑事訴訟,請求法院考慮其造成嚴重的後果和惡劣的社會影響,從重處罰……
還是回到那個窗外蟬鳴的下午吧。
俞欣然面對兩名警察,感覺到所處場景有點不真實。
「陳曦說這一切都是你指使她的,是嗎?」利東嚴肅地看著她。
她有點害怕,但是依然努力鎮定:「她拿白欣容或者葉真路之類的事情來問我的時候,我只是說『如果是我的話……我會怎麼做』,這不算指使吧?」
「陳曦說設計電擊殺人的細節你都說得清清楚楚。」
「這個是我平時胡思亂想的……就像寫小說那樣,胡思亂想的。」
「你一個高中生,怎麼會留意到奶茶店後面的視窗可以容納一人潛入,怎麼留意到學校辦公樓在午休時間會斷電?怎麼能知道那時候工人剛好離開?」
「我……我就胡思亂想的唄……」
「這裡有你和黃璃園的聊天記錄,這裡是你和陳曦的聊天記錄,這裡是你和白欣容的聊天記錄,我們發現裡面有很多誘導性的話。你在引導黃璃園和白欣容決裂,之後又用言語打壓白欣容,說她不乾淨了,換了你,你就去死。之後就是你和陳曦的聊天記錄,說讓兩個男生一起羞辱白欣容,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勇氣愛上任何男人了,對不對?」
「警察叔叔,我只是……我只是說假如我,我就會這麼做。我沒叫她們一定會這麼做。」
真是個棘手的孩子,的確是有大量證據證明她在幾個人旁邊拱火教唆,有某種引導的嫌疑,但是這些都不足以定罪。但是這麼小的孩子,怎麼能這樣熟練的操縱人心?把每個人內心的弱點都把握得這麼好?
利東看著她,內心覺得這個女孩才是個小惡魔。
俞欣然有點害怕的賠笑。
「誰教你的?」利東突然這麼問。
「什麼?」
「誰教你這些的?」利東問她。
「沒人……就是我胡思亂想……」
「我看過你的入學成績,你成績一直平淡無奇,才藝方面也沒有什麼突出的地方。你從小到到就沒有得過什麼榮譽,而且交的朋友也不多,是個各方面都不怎麼起眼的學生。」他眯著眼說。
這麼一下突然擊中了她,她有點焦慮地搓著手。
梁榮文聽到這裡,有點佩服地看了利東一眼。
是啊,這麼普通的孩子,怎麼突然會變成一個小惡魔的呢?
「看了什麼書,還是受了什麼人的引導?」利東問。
「心理輔導老師。」她低著頭,說了出來。
「哪個?」
「學校的心理輔導老師,朱里清老師。」她說,「高二剛開始,我碰巧找她談話,她告訴我的。」
「她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