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婦_第7章 皇帝知道他被刺刀後大為震怒
皇帝知道他被刺刀後大為震怒，直接下令最近的峽州府尹調撥精兵八千，隨裴漸「剿匪」。
是的，那些世家已經被定義為匪了。
所謂的土皇帝世家確實有著自己的私兵。
然而這幾百私兵在幾千朝廷精兵面前，只能算是烏合之眾。
土雞瓦狗罷了。
世家被抓的被抓，刀的刀，抄家的抄家。
囤積的糧食全部被沒收，開倉放賑。
一夜之間，城裡的天就變了。
我站在鋪子門口，聽著街上百姓的歡呼聲，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贏了。
裴漸沒有立刻來找我。
他忙著處理那些世家。
忙著賑災。
忙著安頓百姓。
等他來的時候，已經是三日後了。
那天傍晚，我正在鋪子裡算賬，門被推開了。
裴漸站在門口。
他穿著官服，腰間佩刀，風塵僕僕的樣子，像是趕了很久的路。
看見我，他笑了一下。
「我回來了。」
我站起來，看著他。
這兩個月，他瘦了不少，顴骨都凸出來了，但眼睛還是很亮。
「大人,」我說,「你瘦了。」
「叫我裴漸。」
「裴漸,」我頓了頓,「你瘦了。」
他走進來，在我對面坐下，看著我鋪子裡空蕩蕩的貨架。
「生意不好?」
「還行,」我說,「死不了。」
他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推到我面前。
「這是什麼?」
「朝廷的嘉獎令。借糧賑災有功，皇上賞的。」
我開啟信封，裡面除了嘉獎令和幾張銀票外，還有一張地契。
是城東一家鋪子，比我現在這家大十倍。
我愣住了。
「太多了。」
「不多,」裴漸說,「這是你應得的。」
他看著我，目光認真:
「季然，你當初借糧的時候，我說過，你的恩情我記下了。」
「現在，我來還了。」
他把地契和銀票推到我面前，然後從懷裡又掏出一樣東西。
一個小小的錦盒。
他開啟，裡面是一支白玉簪子，通體溫潤，一看就價值不菲。
「這個,」他說:
「是我自己的心意。」
我看著那支簪子，忽然想起陳昭曾經也送過我一支簪子。
那是我剛接手陳家生意的時候，他為了哄我開心，買了一支金簪送給我。
我高興了好幾天，捨不得戴，放在匣子裡。
後來和離的時候，我忘了拿。
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那個匣子裡。
男女之間送簪子，我實在不能再裝傻。
「裴漸,」我看著他:
「你知道我的過去。我和離過，可能不能生孩子，脾氣也不好。」
「我知道。」
「你不介意?」
他看著我，目光平靜。
「季然，我認識你的時候，你已經是這樣了。」
「我喜歡的就是這樣的你，與其他無關。」
「可我還是回來了。」
他伸出手。
我顫抖著伸手，慢慢握住他。
「我是欽差，過陣子要回京覆命。但我已經向皇上請旨，調來白城。」
我眼圈兒一紅，心內震動:
「你何必?」
他是皇親國戚，是前途不可限量的貴公子。
卻為了我來到這邊陲之地。
裴漸笑起來:
「因為這裡有我覺得最重要的東西。」
眼前模糊溼熱。
他伸手替我擦眼淚。
動作很輕，指腹有些粗糲，蹭在臉上微微發癢。
「那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我吸了吸鼻子:
「你都說到這份上了，我還能不答應嗎?」
裴漸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笑起來的樣子，和平時冷冰冰的模樣完全不一樣。
像是冬天裡的太陽，暖洋洋的，照得人心頭髮軟。
「季然,」他忽然湊近了些,「我想做一件事。」
「什麼?」
他沒說話，低頭在我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
蜻蜓點水般。
我閉上眼睛，忍不住勾起嘴角。
11
陳家出事了。
裴漸帶兵清算那些囤糧的世家和富商，陳家是第一批被查的。
陳昭高價囤的糧食一夜之間不值錢。
銀子全砸在裡面了。
更糟糕的是，陳家這些年一直在往外借錢，分號開了七八家。
銀子像流水一樣花出去，現在銀庫裡空空如也，一文錢都拿不出來。
百姓們聽說陳家出事了，蜂擁到銀號門口擠兌。
「我要取銀子!我存了五十兩!」
「我也是!我存了一百兩!」
陳昭站在鋪子門口，臉色慘白，手都在抖。
「大家別急，陳家不會倒的，大家別急——」
沒人聽他的。
百姓們推搡著，叫罵著，有人開始往裡面衝。
「騙子!陳家就是騙子!」
「還我銀子!還我血汗錢!」
陳昭被人群推倒在地，臉上捱了好幾下，鼻血都出來了。
顧沁柔抱著孩子站在後面，臉色發白。
她看了陳昭一眼，又看了看亂成一團的銀號，面色蒼白。
慢慢向後退去。
當晚，顧沁柔就卷著陳家僅剩的財物，帶著孩子跑了。
憤怒的老百姓衝進了陳家銀號，甚至衝進了陳家老宅。
等陳昭反應過來，家裡已經被搬空了。
銀子沒了，糧食沒了，顧沁柔也沒了。
陳昭坐在地上，看著空蕩蕩的屋子，渾身發抖。
「不可能......不可能......」
周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那個賤人!那個賤人!我們對她這麼好，她竟然跑了!」
陳遠山坐在椅子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陳家的銀子全是季然賺的。
她走了，陳家就什麼都沒了。
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12
周氏來找我的時候，我正在鋪子打算盤。
有了裴漸當靠山，銀號的生意一日比一日紅火。
我已經搬到了大鋪子，僱傭了好幾個夥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