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婦_第4章 我手裡有三百兩

我手裡有三百兩，加上鋪子，做點小生意是夠的。

問題是做什麼。

我想了三天，終於有了個主意。

我還是要開銀號。

第四天，我去了城南找李掌櫃。

李掌櫃以前跟陳家做過生意，後來自己開了家銀號，生意還不錯。

我當年幫過他一個忙，他一直記著。

「季掌櫃?」李掌櫃看見我，有些驚訝:

「你怎麼來了?聽說你......」

「和離了。」我開門見山,「李掌櫃，我想借點錢。」

李掌櫃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季掌櫃開口，我還能不借?借多少?」

「五百兩。」

他沉吟片刻:

「五百兩不是小數目，不過季掌櫃你的本事我知道。

「這樣，我給你湊六百兩，利息按最低的算。」

「多謝。」

我又找了幾個人，東拼西湊借了幾千兩。

這些年，我積攢的人脈和名聲還在，大部分人都願意賣我這個好。

我找工匠把鋪子重新修整了一番，換了新牌匾，取了個名字叫:

「季氏銀號」。

開張那天，沒什麼人來。

城西的百姓不熟悉我，也不知道我的信譽。

我站在鋪子門口，看著冷冷清清的街道，深吸一口氣。

沒關係。

當年陳家銀號差點倒閉，我都能救回來。

現在不過是重新開始。

第一個月，生意慘淡。

第二個月，慢慢有人來了。

有人曾經在陳家銀號存過錢，知道我。

這些人知道我，把錢存過來後還免費幫我宣傳。

第三個月，鋪子開始盈利。

雖然不多，但至少能養活自己了。

我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忙到半夜才睡。算賬、進貨、招呼客人，什麼都幹。

手上磨出了繭子，人也瘦了一圈，但心裡踏實。

這天我正在鋪子裡算賬，一個小夥計跑進來:

「季掌櫃，外頭糧食漲價了!漲了兩倍多!」

我皺了皺眉。

糧價怎麼會突然漲這麼多?

我讓人去打聽，回來的人說，北邊旱了兩個月了。

收成不好，糧商們都在囤糧，等著漲價。

我心裡咯噔一下。

旱災。

如果北邊旱了兩個月，那南邊呢?

東邊呢?

我連忙讓人去打聽各地的訊息。

回來的訊息一個比一個壞。

好幾個地方都旱了，糧食減產嚴重。

朝廷的賑災糧還沒到，糧商們趁機哄抬物價。

我坐在鋪子裡想了一夜。

第二天，我做了一個決定。

把鋪子裡所有的銀子都收回來，不往外借了。

然後用這些銀子去買了糧食，囤在鋪子後面的倉庫裡。

夥計不明白:「季掌櫃，咱們是銀號，囤糧食做什麼?」

「等。」我說。

等什麼，我沒說。

但我知道，旱災只會越來越嚴重，糧價還會繼續漲。

果然，接下來的一個月，糧價翻了五倍。

街上到處是買不起糧食的百姓，甚至有人開始餓死。

而陳家那邊，聽說還在往外借錢。

陳昭接手生意後，一心想著擴張。

他在好幾個地方開了分號，銀子像流水一樣花出去。

我知道，這樣下去遲早會出事。

但已經與我無關了。

5

朝廷派了欽差來賑災。

訊息傳開那天，我正在鋪子裡算賬。

夥計跑進來說「欽差進城了，街上的人都去看熱鬧」。

我沒去。

但第二天出門時，正好撞上了。

街上站滿了人，一隊官兵開道，中間是一個騎白馬的年輕男子。

他穿著玄色官服，身姿挺拔，眉目俊朗。

只是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貴氣。

一看就是世家子弟。

旁邊有人小聲議論:

「這就是欽差大人?永安侯府的世子裴漸，聽說年紀輕輕就做了大理寺少卿。」

「可不是嘛，皇上欽點來賑災的，好大的排場。」

「賑什麼災啊，咱們這兒的糧商哪個肯放糧?欽差來了也白搭。」

我多看了兩眼。

那年輕男子似乎察覺到我的目光，微微側頭，朝這邊看了一眼。

目光清冷，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然後他收回目光，騎馬走了。

我站在原地，心裡盤算著另一件事。

欽差來了，賑災是勢在必行的事。

果然，接下來的日子，裴漸挨家挨戶去找那些世家和富商，讓他們放糧賑災。

沒有一個肯的。

「大人，不是我們不想放糧，實在是沒有糧食啊。」

「是啊大人，今年的收成不好，我們自己都不夠吃。」

一個個叫苦連天，哭窮賣慘。

可實際上，他們的倉庫裡堆滿了糧食，就等著漲價賺一筆。

裴漸借到的只有杯水車薪。

訊息傳到我這的時候，我正在算賬。

夥計說:

「那些大戶人家都看欽差的笑話呢，說一個外來的官，在咱們這兒掀不起風浪。」

我放下算盤，想了很久。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去找了裴漸。

他住在驛館裡，門口有官兵把守。我報上名字，說要見欽差大人。

等了半個時辰，才被領進去。

裴漸坐在書房裡，面前的桌上攤著各地送來的災情文書。

他抬頭看我，目光還是那樣淡漠。

「季掌櫃?找本官何事?」

我沒有繞彎子:

「大人需要糧食賑災，我雖然沒有多少，但也想略盡綿薄之力。」

裴漸微微挑眉。

「多少?」

「三千石。」

他沉默了一瞬。

三千石不算多，但對於一個小銀號的掌櫃來說，已經是傾盡所有了。

「你有什麼條件?」

我搖頭:「沒有條件。只是不想看到家鄉民生凋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