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婦_第2章 你這樣鬧
「你這樣鬧,傳出去像什麼話?」
「他喝的是花酒。」我說。
周氏一冷。
隨後擺擺手:
「哪家男人不去那種地方?
「你啊,就是太強勢了,阿昭心裡憋屈,才不願意回家。」
我抬頭看她。
周氏被我看得有些心虛,別過臉去:
「我就是隨口一說。」
我忽然想笑。
這些年,陳家銀號的賬是我理的。
借出去的銀子是我一筆筆要回來的,生意是我打理的。
我以為我做了這麼多,別人至少會念我的好。
可到頭來,卻只落下一個強勢。
我沒接話,回了自己院子。
坐在床邊,我翻出櫃子裡的和離書。
這是陳昭上次去喝花酒時,我逼他寫的。
說再有一次,我們就一拍兩散。
後來他認了錯,我就收了起來,一直沒扔。
紙上墨跡已經有些發黃,還有淚痕。
那是他的。
上面寫著:「自願和離,往後兩家各不相干。」
我看了很久,把和離書放回去。
......
第二天一早,陳昭回來了。
他喝了不少酒,眼睛紅紅的,衣服上還有脂粉味兒。
一進門,他就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夫人,我錯了。」
他抬手就扇自己耳光,啪啪響,臉上立刻紅了一片。
「我不是人,我混蛋,我不該去那種地方。」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他。
他一巴掌一巴掌地扇,聲音越來越響,眼淚都出來了。
「我就是被張興攛掇的,他說我天天被你管著不像個男人,我一時糊塗......」
「夫人,你打我吧,你罵我吧,我保證沒有下次了。」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像條被主人拋棄的小狗。
我看著這張臉,有些恍惚。
其實一開始,我和陳昭的感情也不好。
剛成婚時,他是城裡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我是遠近聞名的火爆脾氣。
可娃娃親定下的,誰也逃不掉。
我每天去喝花酒的地方拿著棍子找他。
他就罵我河東獅,連我的門都不進。
後來陳家的銀號出了事,借出去的銀子收不回來。
百姓們擠兌,銀號差點關門。
陳昭不會做生意,每日喝得爛醉如泥來逃避現實。
是我挨家挨戶把銀子要回來。
站在銀號門口,頂著被砸的臭雞蛋和爛菜葉子,告訴來兌銀子的百姓——
陳家有錢,陳家的銀號不會倒。
那次之後,公公把生意交給我打理,陳昭也慢慢變了。
他開始聽話,我叫他回家他就回家。
哪怕被我揪著耳朵帶回來,被人在背後笑話「耙耳朵」,他也只是笑眯眯地說:
「我娘子脾氣大,我不敢惹她生氣。」
「改日再聚,改日再聚。」
偶爾也有人提醒我,在外面要給男人留面子。
說這樣下去陳昭遲早會受不了我。
我晚上問他,他卻從身後摟著我:
「他們那是嫉妒,我就喜歡被夫人管著。
「夫人管我,說明夫人在乎我。」
我有些不安地握住他的手:
「那你會不會有一日受不了我,喜歡上其他溫柔的女人?」
他用力回握住我:
「我絕對不會,我們一生一世一雙人。」
「若有一天我辜負了你,就叫我家財散盡,不得好死。」
那時候我以為,日子會一直這麼過下去。
......
陳昭還在扇自己耳光,臉上已經腫了。
「然然,你原諒我這一次,我保證再也不會了。」
我閉上眼睛,又睜開。
「起來吧。」
他眼睛一亮,連忙爬起來,想拉我的手。
我避開了。
「沒有下次。」我說。
我到底還是捨不得。
但我告訴自己。
這是最後一次。
他連連點頭:
「沒有下次,絕對沒有!」
3
接下來的日子,陳昭確實老實了一陣子。
每天早早回家,也不出去喝酒了,還主動幫我整理賬本。
雖然他那手字寫得跟狗爬似的。
算盤也打得磕磕絆絆,但態度是好的。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可慢慢地,陳昭又開始晚歸。
一開始說應酬,後來說跟朋友談生意。
我問他,他就握住我的手:
「就是應酬,你每日為了家裡生意這麼辛苦,我也想為你分擔一些。」
我信了。
直到月底查賬,我發現賬上少了一大筆錢。
五百兩。
我問管賬的夥計:
「這筆錢誰支走的?」
夥計支支吾吾:
「是......是少爺。」
「做什麼用的?」
「少爺沒說。」
我心裡沉了沉。
第二天,我讓人去查。
查回來的訊息,像一盆冷水澆在我頭上。
陳昭拿著這筆錢,給春滿樓的一個妓女贖了身。
就是那天在春滿樓彈琵琶的——顧沁柔。
我坐在賬房裡,看著手裡的紙條,半天沒動。
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
他答應過我的。
他說沒有下次。
可是下次下次,下次好像永遠躲不開。
可我不信,我不信陳昭會做到這個地步。
我要親口去問問他。
婆婆和我一起去找陳昭。
他在外面給顧沁柔買了一座小院。
找去時,門開著一條縫。
透過縫隙,我看到陳昭坐在院裡。
顧沁柔在他身邊彈著琵琶,陳昭笑起來,把頭靠在顧沁柔肚子上。
相比我們,他們倒更像一對夫妻。
我推開門。
14
陳昭猛地站起來!
顧沁柔還是那副弱柳扶風的樣子,低著頭,縮在陳昭身後。
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陳昭臉上帶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複雜表情——心虛、愧疚,還有壓抑已久的怒氣。
「你沒話要跟我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