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起長安:女帝的貼身侍衛_第4章 雪夜殺機
第4章 雪夜殺機
冬至這日,長安下了第一場雪。
雪片大如鵝毛,轉眼間就將皇城染成一片素白。秦墨寒站在太和殿的飛簷上,看著女帝在雪中練劍。武瑤的劍法比三個月前更快了,每一劍都帶著破空之聲,雪花被劍氣絞碎,在她周身形成一圈白色的霧。
“突厥使團明日進京。”她收劍時,雪落在她的睫毛上,像兩粒小小的珍珠,“你的任務,是確保他們見不到明日的太陽。”
秦墨寒單膝跪地:“臣領命。”
突厥使團是帶著和親文書來的——突厥可汗求娶大周公主,以結秦晉之好。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不是求親,是逼婚。突厥騎兵已經陳兵邊境,使團不過是來下最後通牒的。
“使團裡有個人,必須死。”武瑤扔給他一幅畫像,“突厥國師,阿史那羅。此人精通兵法,三年前幽雲之戰,就是他獻的計策。”
秦墨寒展開畫像,看到一張鷹鉤鼻、深眼窩的臉。畫像下方有一行小字:“擅使彎刀,刀上有毒,見血封喉。”
“他會住在鴻臚寺。”武瑤說,“今晚子時,鴻臚寺失火,突厥使團無一生還。”
秦墨寒抬頭:“包括公主?”
“沒有公主。”武瑤的聲音很冷,“突厥要的是朕的妹妹,永安公主。但朕的妹妹,十五年前就死了。”
雪越下越大。秦墨寒換好夜行衣時,已是亥時三刻。鴻臚寺在皇城西北角,是接待外賓的地方。他提前一個時辰到達,發現情況比想象的複雜。
突厥使團有五十人,住在鴻臚寺最好的院子裡。院牆很高,但難不倒他。真正的問題是,院子裡有狗——突厥人帶來的草原獵犬,嗅覺極其靈敏。
秦墨寒從懷裡掏出一包藥粉,這是他特製的迷獸散。灑在院牆下,獵犬聞了會昏睡兩個時辰。但就在他準備行動時,聽到了馬蹄聲。
一隊黑衣人騎馬而來,在鴻臚寺外停下。他們穿著大周官服,但秦墨寒一眼就認出,那是李懷仁的人。為首的是個獨眼龍,刑部有名的酷吏。
“大人有令。”獨眼龍的聲音很低,“突厥使團不能死在大周境內。”
秦墨寒伏在暗處,心跳如鼓。李懷仁為什麼要保突厥人?除非……除非突厥使團裡有他的人。
他等黑衣人離開後才行動。迷獸散效果很好,獵犬很快安靜下來。他像一道影子滑入院內,看到突厥人正在喝酒。他們圍著火堆,唱著聽不懂的歌,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阿史那羅坐在最中間,身邊放著他的彎刀。那刀很特別,刀柄上鑲著一顆藍色的寶石,在火光下閃著詭異的光。
秦墨寒數了數,五十個突厥人,一個不少。他們的帳篷圍成一圈,中間是火堆。阿史那羅的帳篷在最裡面,比其他帳篷大了一倍。
他悄悄靠近,聽到阿史那羅在用生硬的漢語說:“……大周的女帝,很漂亮。可汗說,要她做第七個閼氏。”
周圍響起一陣猥瑣的笑聲。有人用突厥語說了什麼,引來更大的笑聲。
秦墨寒的手摸到了腰間的匕首。女帝說得對,這些人確實該死。
但就在他準備動手時,帳篷裡突然安靜下來。阿史那羅站了起來,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秦墨寒藏身的方向。
“出來吧。”他用漢語說,“我知道你來了。”
秦墨寒的心沉了下去。他被發現了。
阿史那羅身邊的突厥人迅速散開,將他團團圍住。他們的動作很快,顯然早有準備。
“大周的暗衛?”阿史那羅冷笑,“女帝就派你一個人來?”
秦墨寒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掃過周圍,計算著突圍的路線。五十對一,幾乎不可能贏,但他必須試試。
“等等。”阿史那羅突然說,“我認識你。三年前幽雲之戰,你父親死在我刀下。”
秦墨寒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很強。”阿史那羅繼續說,“但再強的人,也擋不住毒刀。”他舉起自己的彎刀,刀鋒在火光下泛著藍光,“這上面淬的是草原最烈的毒,見血封喉。”
秦墨寒的呼吸變得急促。父親臨終前的模樣浮現在眼前——臉色青紫,嘴唇發黑,軍醫束手無策。
“現在,輪到你了。”阿史那羅揮了揮手,“上,留活口。可汗要活的。”
突厥人一擁而上。秦墨寒像一道閃電衝入人群,匕首劃過最前面那人的咽喉。血噴在雪地上,像一朵朵紅梅。
第二個突厥人用的是長矛,矛尖直指他的心臟。秦墨寒側身避過,匕首刺入對方腋下。第三個人從背後襲來,他一個翻滾,順手抄起地上的火把砸過去。
阿史那羅沒有動。他站在圈外,像看戲一樣看著秦墨寒被圍攻。火光映照下,他的笑容殘忍而興奮。
秦墨寒的匕首已經染滿了血,但突厥人太多了。他的手臂被劃了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更糟的是,他感覺到頭暈——刀上有毒。
就在這時,一支箭破空而來,正中阿史那羅的肩膀。突厥人愣了一下,秦墨寒抓住機會,像一道影子衝出重圍。
“追!”阿史那羅怒吼,“別讓他跑了!”
秦墨寒在雪中飛奔,身後是越來越近的馬蹄聲。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腳步越來越重。毒在擴散,他能感覺到。
就在他即將倒下時,一雙手接住了他。那雙手很涼,帶著龍涎香的味道。
“朕來晚了。”女帝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堅持住。”
秦墨寒想說話,卻吐出一口血。血是黑色的。
“箭上有毒。”他艱難地說,“阿史那羅的刀……”
“閉嘴。”武瑤的聲音第一次有了波動,“朕不會讓你死。”
她抱起他,像抱一個嬰兒。秦墨寒從沒想過,女帝的力氣這麼大。她的懷抱很暖,帶著淡淡的龍涎香。
“陛下……”他想說突厥使團的事,卻被武瑤打斷。
“他們活不過今晚。”她的聲音很冷,“朕已經安排好了。”
秦墨寒想笑,卻吐出了更多的黑血。他的意識開始模糊,最後看到的,是女帝焦急的臉。
原來她也會擔心人。
……
秦墨寒醒來時,已是次日午時。他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身上的毒已經解了。床邊站著個老太醫,看到他醒來,明顯鬆了口氣。
“命真大。”老太醫說,“那毒見血封喉,幸好陛下用內力逼出了大部分。”
秦墨寒想坐起來,卻渾身無力。
“別動。”老太醫按住他,“毒剛解,需要靜養。”
“突厥使團……”
“昨夜鴻臚寺失火。”老太醫壓低聲音,“突厥使團無一生還,包括那個國師。”
秦墨寒鬆了口氣,又想起什麼:“公主……”
“沒有公主。”老太醫意味深長地說,“突厥要娶的,是十五年前就死了的永安公主。”
秦墨寒明白了。女帝早就安排好了,突厥使團不過是來送死的。
傍晚,武瑤來了。她穿著常服,頭髮簡單地挽起,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富家小姐。
“感覺如何?”她坐在床邊,手指搭在他的脈搏上。
“臣……”秦墨寒想行禮,卻被她按住。
“躺著吧。”她說,“這次你做得很好,但下次不要這麼魯莽。”
秦墨寒看著她,突然發現她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她昨晚沒睡。
“陛下……”他猶豫了一下,“為什麼要親自來?”
武瑤沉默了一會兒:“因為你是朕的人。”她的聲音很輕,“朕的人,不能死在別人手裡。”
秦墨寒的心突然跳得很快。他想起昏迷前她焦急的臉,想起她溫暖的懷抱。
“好好休息。”武瑤站起身,“三天後,你有新的任務。”
她走到門口時,秦墨寒突然說:“陛下,臣……臣想活下去。”
武瑤回頭,對他笑了一下。那是他第一次見她笑,像雪後初霽的陽光。
“那就好好養傷。”她說,“朕還有很多事,需要你去做。”
窗外,雪停了。陽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秦墨寒躺在床上,第一次覺得,活著是件很好的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