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起長安：女帝的貼身侍衛_第2章 夜探相府
第2章 夜探相府
子時，丞相府。
秦墨寒伏在屋脊上，夜行衣與夜色融為一體。這是他第一次以暗衛身份執行任務，目標卻是當朝丞相。從刑場到相府，他用了整整一天時間熟悉地形。女帝給了他一塊可以自由出入皇宮的令牌，卻沒有給他任何幫手。
“暗衛，就是要一個人完成十個人的事。”他想起女帝的話，“朕要的是結果，不是過程。”
丞相府比將軍府大得多，三重院落，九進九出。李懷仁的臥房在最裡面的靜思齋，但秦墨寒的目標不是那裡。女帝要李懷仁死得像意外，那就必須是書房——一個丞相最可能“暴斃”的地方。
他像一隻貓一樣滑下屋脊，腳尖點過瓦片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父親教的輕功叫“驚鴻步”，據說傳自前朝一位刺客。秦墨寒曾經覺得這種武功不夠光明正大，現在卻慶幸自己學過。
書房亮著燈。窗紙上投出兩個人影，一個坐著，一個站著。坐著的人影略顯臃腫，那是李懷仁；站著的人影修長，手裡似乎拿著什麼東西。
“……突厥那邊的訊息可靠嗎？”李懷仁的聲音透過窗紙傳來，帶著老年人特有的痰音。
“可靠。”站著的人聲音低沉，“他們答應，只要我們在秋獵時……”
聲音突然低了下去。秦墨寒屏住呼吸，整個人貼在牆上，像一隻壁虎。他慢慢移動到窗下，從懷裡掏出一根細管——這是他下午在鐵匠鋪特製的，前朝密探常用的“聽風筒”。
“……女帝必須死。”李懷仁的聲音突然清晰起來，“突厥可汗已經答應，事成之後割讓幽雲十六州。”
秦墨寒的手指僵住了。幽雲十六州，父親戰死的地方。原來如此，原來父親的死不是意外，是交易。
“那秦家的小子呢？”站著的人問。
“刑場那邊已經安排好了，劊子手是我們的人。”李懷仁冷笑，“斬首示眾，死無對證。”
窗下的秦墨寒握緊了匕首。他忽然明白了女帝為什麼救他——不是因為他有用，而是因為他已經是個死局。救他，就是向李懷仁宣戰。
書房裡的人又說了些什麼，但聲音太低，聽不清了。片刻後，站著的人影離開，李懷仁獨自坐在書桌前。秦墨寒看到他在寫什麼，燭光下，那似乎是一封信。
機會來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裡面是女帝給的“醉仙散”。無色無味，溶於水後一炷香內斃命，死後看起來像心疾突發。這是御醫特製的，外面根本買不到。
秦墨寒繞到書房後面，那裡有一扇小窗。他像一片樹葉一樣滑進去，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書房裡瀰漫著墨香和龍涎香的味道，書架上擺滿了古籍，牆上掛著一幅字畫：“忠君愛國”。
李懷仁背對著他，正在寫信。秦墨寒能看到信紙上的字跡：“突厥可汗親啟……”他的手很穩，字跡卻有些抖，顯然年紀不饒人。
三步。兩步。一步。
就在秦墨寒即將出手時，李懷仁突然說話了：“你來了。”
秦墨寒的匕首停在半空。
“比我想的晚了兩天。”李懷仁轉過身，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女帝的動作，比我想象中慢。”
書房的門開了，四個黑衣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將他團團圍住。他們的站位很講究，封死了所有退路。
“你以為，我會毫無防備？”李懷仁站起來，肥胖的身軀竟然很靈活，“從你被特赦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她要做什麼。”
秦墨寒的匕首轉了個方向，對準了李懷仁的咽喉。他的心跳很穩，這是父親教的：越是危險，越要冷靜。
“殺了我，你也活不了。”李懷仁冷笑，“外面有五百禁軍，只要我一聲令下……”
“你不會。”秦墨寒第一次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因為你死了，就沒人知道突厥的計劃了。”
李懷仁的笑容僵住了。
“幽雲十六州，突厥可汗，秋獵。”秦墨寒每說一個詞，李懷仁的臉色就白一分，“這些資訊，足夠讓女帝抄你九族。”
黑衣人動了。秦墨寒像一道閃電，匕首劃過最前面那人的咽喉。血噴在“忠君愛國”的字畫上，將“忠”字染得通紅。
第二個人用的是長劍，劍法凌厲。秦墨寒側身避過，短劍刺入對方肋下。第三個人從背後襲來，他一個翻滾，順手抄起桌上的硯臺砸過去。
李懷仁趁機往門口跑。秦墨寒擲出匕首，正中他的小腿。李懷仁慘叫一聲摔倒，撞翻了書桌上的燭臺。
火。
蠟燭點燃了地上的信紙，火舌迅速蔓延到書架。古籍燃燒發出“嗶啵”的聲響，像無數細小的尖叫。
“你瘋了！”李懷仁在地上爬行，“這是御賜的藏書！”
秦墨寒撿起地上的信，火焰已經燒到了邊緣。他看到了信的內容，比想象的還要驚人——不僅是突厥，還有西戎、南蠻，甚至還有東海的倭寇。一張針對大周的包圍網，而李懷仁就是這張網的中心。
“殺了我，你永遠不知道誰是幕後主使！”李懷仁尖叫。
秦墨寒的匕首停在半空。火光照亮了他的臉，也照亮了他眼中的掙扎。殺，還是不殺？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聲尖銳的鳥鳴。這是暗衛的暗號——撤退。
秦墨寒最後看了李懷仁一眼，轉身躍出窗外。身後傳來李懷仁歇斯底里的喊叫：“抓住他！他是女帝的走狗！”
夜風很冷。秦墨寒在屋頂間飛躍，身後是越來越近的追兵聲。他忽然明白了女帝的用意——不是要殺李懷仁，而是要讓他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
一個暴露的棋子，會比死的棋子更有用。
他摸出懷裡的訊號彈，這是暗衛專用的。紅色的火花在夜空中炸開，像一朵妖冶的曼珠沙華。
三日後，丞相府走水的訊息傳遍長安。據說李丞相因為搶救御賜藏書，被煙燻壞了嗓子，從此再不能高聲說話。而那份燒了一半的信，據說被丞相夫人不小心打翻的茶水浸透了，字跡模糊難辨。
只有秦墨寒知道，那封信的最後一句是：“女帝死後，立三皇子為帝，幽雲十六州，任爾取之。”
而三皇子，是女帝的親弟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