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刃照雪：鏢行天下_第6章 情義兩難
第6章 情義兩難
京城的冬天比揚州更冷。
我們躲在城西的一條小巷裡，看著城隍廟前來來往往的人群。午時將至，約定的時間就要到了。
“怕嗎？”我問秦無霜。
她搖頭，但手指卻在發抖。今天她穿了一身素白衣裙，頭髮簡單地挽起，像一朵在寒風中顫抖的白梅。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我握住她的手，“我可以送你出城，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
秦無霜看著我，眼中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蕭破雲，你還不明白嗎？從老張死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有退路了。”
午時，城隍廟。
廟裡香火鼎盛，善男信女絡繹不絕。我們混在人群中，觀察著每一個可疑的人。
“那邊。”秦無霜指向一個穿灰衣的中年人，“鹽運使的師爺，我見過他。”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那是個面容陰鷙的中年人，正假裝在求籤，但眼睛卻一直往門口瞟。
“不止他。”我低聲說，“左邊那個賣糖人的，右邊那個乞丐，都是練家子。”
秦無霜深吸一口氣：“看來鹽運使很重視這次會面。”
我們等到未時，人群漸漸散去。灰衣師爺開始焦躁，頻頻看天。
“他來了。”秦無霜突然抓緊我的手。
一個穿著便服的老者在四個護衛的簇擁下走進城隍廟。雖然穿著樸素，但那股官威是掩飾不住的。
“鹽運使？”我確認道。
秦無霜點頭，眼中燃起仇恨的火焰。
我們跟著人群慢慢靠近。鹽運使站在大殿前，不耐煩地踱步。
“秦無霜！”他突然高聲道，“我知道你在這裡！出來吧，本官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沒人回應。
鹽運使冷笑：“你以為憑几塊破玉佩和幾本賬冊就能扳倒本官？太天真了！”
秦無霜的手指掐進了我的手臂。我感覺到她的憤怒，像即將爆發的火山。
“告訴你一個秘密。”鹽運使繼續道，“你父親臨死前，求我饒你一命。他說秦家就剩你一個了，求我放你一條生路。”
秦無霜的身體劇烈顫抖。我緊緊抱住她，生怕她衝動衝出去。
“可惜啊，”鹽運使的聲音充滿惡意，“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今天，你們都得死在這裡！”
隨著他的話音，城隍廟的各個角落突然湧出十幾個黑衣人，把我們團團圍住。
“出來吧！”鹽運使大笑，“本官給你們準備了一份大禮！”
我拔出刀，把秦無霜護在身後。但心裡卻一片冰涼——我們中計了。
“蕭破雲。”秦無霜突然在我耳邊說，“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如果今天我們都死在這裡，就把證據交給兵部侍郎。”她塞給我一個小布包，“這裡面有鹽運使通敵的全部證據，還有...”
“還有什麼？”
“還有朝中某位大員的罪證。”秦無霜苦笑，“這個人，連我父親都不敢輕易得罪。”
黑衣人慢慢逼近。我數了數，至少有十五個，而且都是高手。
“怕嗎？”我問。
“怕。”秦無霜突然笑了，“但和你一起，就不怕了。”
那一刻，我的心彷彿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等等！”一個聲音從廟外傳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個穿著官服的老者快步走進來，身後跟著一隊官兵。
“兵部侍郎？”鹽運使臉色大變。
“劉大人。”兵部侍郎冷冷地看著鹽運使，“本官接到密報，說你在這裡私設公堂，可有此事？”
鹽運使強作鎮定：“大人誤會了，下官只是...”
“只是什麼？”兵部侍郎打斷他，“只是要殺人滅口？”
局勢瞬間逆轉。鹽運使的黑衣人開始後退，官兵則步步緊逼。
“秦小姐。”兵部侍郎轉向我們，“本官奉皇上旨意，徹查鹽運使貪汙一案。你的證據，可以交給本官了。”
秦無霜卻猶豫了：“大人，小女還有一事相求。”
“說。”
“小女要親自指證鹽運使。”秦無霜堅定地說，“親眼看著他受到應有的懲罰。”
兵部侍郎沉吟片刻：“可以。但你們必須跟本官回衙門，做詳細筆錄。”
鹽運使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突然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直刺秦無霜。
“小心！”
我擋在秦無霜面前，匕首刺入我的左肩。劇痛讓我眼前發黑，但我還是死死抓住鹽運使的手腕。
“你...”鹽運使猙獰的臉近在咫尺，“你為了個女人，值得嗎？”
我吐出一口血沫：“不是為了女人，是為了公道。”
官兵一擁而上，制服了鹽運使。兵部侍郎快步走過來：“快傳大夫！”
我倒在地上，看見秦無霜撲過來抱住我，眼淚落在我的臉上，滾燙。
“蕭破雲！你不要死！”
我想笑，但傷口疼得厲害：“死不了...鏢師...命硬...”
意識模糊間，我聽見兵部侍郎說：“帶他們去衙門，好生照料。此案重大，必須詳查！”
然後，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醒來時，我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藥香。
“你醒了。”秦無霜坐在床邊，眼睛紅紅的，顯然哭過。
“這是...”
“兵部侍郎的別院。”她握住我的手，“大夫說傷口不深，休養幾天就好。”
我看著她憔悴的臉，突然問：“值得嗎？”
“什麼值得？”
“為了報仇，差點丟了性命。”
秦無霜沉默片刻：“以前我覺得值得。但現在...”她看著我，眼中是我從未見過的柔情，“現在我覺得，活著更重要。”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
“蕭破雲，”她輕聲說，“等這件事結束，你有什麼打算？”
我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想起這幾天的生死與共，突然明白了什麼。
“如果...”我深吸一口氣，“如果你不嫌棄，我想...留下來。”
秦無霜的眼淚又落下來，但這次是笑著的：“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