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刃照雪：鏢行天下_第8章 新的開始
第8章 新的開始
一個月後，戶部尚書倒臺。
京城下了第一場雪，雪花像無數白色的蝴蝶，紛紛揚揚地落在秦家舊宅的廢墟上。我站在斷壁殘垣間，看著秦無霜跪在雪地裡，面前是她父母的靈位。
“爹，娘，女兒不孝，現在才來看你們。”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心底剜出來的，“仇報了，但你們...再也回不來了。”
我走過去，輕輕扶起她。她的手指冰涼，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平靜。
“蕭破雲，”她輕聲說，“陪我去看看老張吧。”
老張的墓在城西的亂葬崗，一塊簡單的石碑，上面刻著“義士張老三之墓”。墓前已經有人來過，擺著一壺酒，幾樣小菜。
秦無霜跪下，把帶來的紙錢一張張燒著：“老張叔，謝謝你。沒有你，我報不了這個仇。”火光映著她的臉，忽明忽暗，“你放心，我會好好活下去，帶著秦家的希望活下去。”
我蹲下身，把帶來的酒灑在墓前：“老張，你交代的事我都辦到了。秦小姐平安，證據也交給了朝廷。你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
雪越下越大，很快覆蓋了我們的腳印。
回城的路上，秦無霜突然說：“蕭破雲，我想把秦家老宅重新修起來。”
我一愣：“重修秦府？”
“不，”她搖頭，眼中閃著光，“我想把它改成鏢局。就叫...照雪鏢局，如何？”
我看著她，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照雪，既是她父親的名字，也是這場雪，更是我們共同經歷的這一切。
“好，”我說，“我陪你一起。”
重修秦府的工程比想象中順利。朝廷昭雪後，歸還了秦家部分財產。張老三帶著一群老兄弟主動來幫忙，說是老張生前交代的。
“蕭鏢頭，”張老三抹著汗說，“我堂哥說了，秦小姐是個有情有義的人，以後有用得著兄弟們的地方，儘管開口。”
我看著忙碌的工匠們，突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一個月前，我們還在亡命天涯，現在卻在重建家園。
秦無霜越來越像個當家主母了。她親自設計鏢局的佈局，把原來的正廳改成議事堂，廂房改成客房，後花園改成練武場。她甚至學起了算賬，每天對著賬本皺著眉頭，像個認真的小管家。
“蕭破雲，”一天晚上，她拿著賬本來找我，“你看這個月的收支...”話沒說完，自己先笑了，“算了，反正你也不懂。”
我故意板起臉：“誰說的？我好歹也是走南闖北的鏢師。”
“是是是，”她笑著推我，“大鏢師，那你說說，這鏢局的招牌該用什麼木料？”
我想了想：“用棗木吧，結實，耐風雨。”
“棗木...”她若有所思，“棗木，早木...早生貴子？”
我臉一熱，趕緊轉移話題：“那個...招牌上的字，你想好了嗎？”
她看著我，眼中帶著笑意：“想好了，就用你寫的。”
“我寫？”我愣住了，“我的字...不太好看。”
“沒關係，”她說，“我喜歡。”
鏢局開張那天，來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人。兵部尚書親自來了，還帶著皇上的賞賜。幾個曾經受過秦老爺恩惠的商人也來了，紛紛表示以後走鏢就找照雪鏢局。
最讓我意外的是，臨清鏢局的老鏢頭也來了。
“蕭破雲，”老鏢頭拍著我的肩膀，“三年前的事，是我對不住你。現在秦家沉冤得雪，我也該還你個公道。”
我搖搖頭：“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老鏢頭嘆了口氣：“你是個好孩子。以後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開張酒宴上，秦無霜穿著一身淡紫色的衣裙，頭髮用一根玉簪挽起，看起來既端莊又親切。她端著酒杯，向每一位來賓敬酒，完全看不出幾個月前還是個亡命天涯的復仇者。
“秦當家，”一個商人舉杯，“以後我們走鏢，可就全靠你了。”
“好說，”秦無霜笑著回應，“照雪鏢局，一定讓大家放心。”
我看著她遊刃有餘地周旋在賓客間，突然有種陌生的感覺。這還是那個在破廟裡哭到崩潰的姑娘嗎？
酒宴結束後，我們坐在新修的後院裡。月光很好，照在積雪上，白得耀眼。
“蕭破雲，”她突然說，“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陪我走完這段路。”她輕聲說，“沒有你，我堅持不下來。”
我握住她的手：“應該說謝謝的是我。你讓我明白，有些東西比仇恨更重要。”
她靠在我肩上，聲音像夢囈：“蕭破雲，你說...我們以後會不會有孩子？”
我一愣，心跳突然加快：“這個...順其自然吧。”
“嗯，”她輕聲應著，“如果是男孩，就叫蕭照雪，如果是女孩...就叫蕭無霜，好不好？”
我笑了：“那我不就成了吃軟飯的了？靠老婆開鏢局養活。”
她掐了我一下：“誰是你老婆？”
“不是嗎？”我故意裝傻，“那這鏢局...”
“鏢局是我的，”她一本正經地說，“但人...可以是你的。”
我看著她，月光下她的臉泛著淡淡的光暈，睫毛上還掛著細小的雪花。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麼叫幸福。
“無霜，”我輕聲說，“以後無論遇到什麼，我們都一起面對，好不好？”
“嗯，”她點頭，“一起面對。”
雪又下了起來，但這一次，我們不再感到寒冷。因為我們知道，無論前路如何，我們都不再是孤單一人。
三個月後，照雪鏢局接到了第一筆大買賣——護送一批藥材去江南。我和秦無霜站在鏢局門口，看著整裝待發的鏢師們。
“蕭鏢頭，”秦無霜一本正經地說，“這次走鏢，你可要保護好我的貨。”
我笑著行禮：“秦當家放心，人在貨在。”
她忍俊不禁：“德行！走吧，大鏢師。”
我們並肩走出鏢局，陽光照在“照雪鏢局”四個大字上，閃閃發光。
遠處，一隊鏢旗獵獵作響，上面繡著一隻展翅高飛的雄鷹，下面是一行小字：“血刃照雪，鏢行天下”。
這一刻，我知道，我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