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刃照雪:鏢行天下_第3章 身份危機
第3章 身份危機
血腥味越來越濃。
我把秦無霜推到神像後面,自己擋在前面。月光從破窗欞間漏進來,在地上畫出斑駁的影子。那些影子在晃動,像是有人藏在暗處。
“出來!”我的聲音在破廟裡迴盪。
沒有回應,只有風吹過雜草的沙沙聲。但我知道他們就在那裡,像狼群一樣圍著獵物打轉。
秦無霜的手抓住了我的衣袖,指尖冰涼:“是鹽運使的人?”
“不知道。”我低聲說,“但來者不善。”
老張從廟裡走出來,手裡還拿著菸袋鍋:“公子,怎麼了?”
我盯著老張的臉。月光下,他臉上的那道疤顯得格外猙獰。菸袋鍋裡的火光已經滅了,但他握菸袋的手勢不對——虎口向前,這是握刀的姿勢。
“老張,你會武功?”我直接問。
老張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黃牙:“小老兒趕車趕了四十年,手上有點繭子很正常。”
話音未落,破廟的屋頂突然傳來瓦片碎裂的聲音。我抬頭,看見一個黑影從天而降,手中的刀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冷光。
我推開秦無霜,同時拔刀迎擊。兩刀相撞,火星四濺。對方的力量很大,震得我虎口發麻。
“好身手!”黑影落地,是個蒙面人,“鎮遠鏢局的總鏢頭,果然名不虛傳。”
我冷笑:“鹽運使就派了你一個人來?”
“一個人足夠了。”蒙面人揮刀攻來,招式狠辣,顯然是專業殺手。
我側身避過,同時反手一刀,逼得對方後退。但就在這時,我聽見身後傳來秦無霜的驚叫。
回頭,看見另一個黑衣人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神像後面,正伸手去抓秦無霜。秦無霜拼命掙扎,斗篷被扯掉,一頭青絲如瀑布般散落。
“女人?”黑衣人愣了一下。
就是這一愣,救了她一命。我飛身過去,一刀砍向黑衣人的手臂。血光乍現,黑衣人慘叫著後退。
但蒙面人趁機攻來,我只能回身應戰。一時間,破廟裡刀光劍影,血腥味更濃了。
秦無霜縮在角落裡,臉色蒼白如紙。她的身份已經暴露,再偽裝也沒用了。
“老張!”我大喊,“帶她走!”
老張卻站在原地沒動,菸袋鍋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一把短刀。
“抱歉。”老張的聲音突然變得沙啞,“我不能帶她走。”
我心裡一沉:“你也是鹽運使的人?”
“不。”老張搖頭,“但我欠鹽運使一條命。”
原來如此。我苦笑,這趟鏢從一開始就是個局。
蒙面人和黑衣人同時攻來,我腹背受敵。但就在這時,老張突然動了。他的短刀不是指向我,而是指向黑衣人。
“但我更欠秦老爺一條命。”老張的聲音裡帶著決絕,“十年前,是秦老爺救了我全家。”
局勢瞬間逆轉。老張的加入讓我壓力大減,但對方顯然有備而來。破廟外又衝進兩個黑衣人,我們被包圍了。
“秦小姐,把東西交出來!”蒙面人厲聲道,“鹽運使大人可以饒你不死!”
秦無霜從懷裡掏出玉佩,緊緊握在手裡:“休想!”
“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戰鬥再次爆發。我和老張背靠背站著,把秦無霜護在中間。蒙面人的武功很高,每一刀都帶著殺意。老張雖然年紀大了,但招式老辣,顯然年輕時也是把好手。
但對方人太多,我們漸漸落於下風。我的左臂被劃了一刀,鮮血直流。老張的腿也受了傷,動作慢了下來。
“蕭破雲!”秦無霜突然大喊,“接著!”
她把玉佩扔給我。我下意識接住,但就是這個分神的瞬間,蒙面人的刀已經到了眼前。
千鈞一髮之際,老張突然撲過來,替我擋下了這一刀。
“老張!”我接住倒下的老張,他的胸口鮮血噴湧。
“走...”老張艱難地說,“從後門...有條小路...”
我抱起秦無霜,撞破後窗逃了出去。身後傳來蒙面人的怒吼,但已經顧不上了。
夜很黑,雪又開始下了。我抱著秦無霜在樹林裡狂奔,她的身體很輕,像是沒有重量。
“老張...”秦無霜在我懷裡哭泣,“老張是為了救我...”
“別說話。”我喘著粗氣,“先找個安全的地方。”
我們在樹林裡跑了半個時辰,最後躲在一個山洞裡。山洞很小,但足夠隱蔽。
我放下秦無霜,檢查她的傷勢。還好,只是些擦傷。
“你到底是誰?”我終於問出了這個問題,“真正的秦無霜,還是另有隱情?”
山洞裡很黑,只有洞口透進來的一點月光。秦無霜的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眼角的淚痣像是一滴真正的淚。
“我是秦無霜,但...”她深吸一口氣,“我不是為了救父親。”
“什麼意思?”
“我父親已經死了。”秦無霜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雪落在地上,“一個月前,死在牢裡了。”
我愣住了。
“我這次去京城,是為了報仇。”秦無霜抬起頭,眼中燃燒著我從未見過的恨意,“鹽運使不僅殺了我父親,還殺了我母親,殺了我弟弟。整個秦家,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所以...”
“所以我要讓鹽運使血債血償。”秦無霜從懷裡又掏出一樣東西,是個小小的瓷瓶,“這裡面是鶴頂紅。只要鹽運使碰一下,就會七竅流血而死。”
我看著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突然明白了她眼中的決絕從何而來。
“但老張...”
“老張是我父親的老部下。”秦無霜的眼淚終於落下來,“十年前,我父親救了他全家。這次是他主動要求護送我的,沒想到...”
山洞裡安靜下來,只有洞外的風雪聲。我靠著石壁坐下,感覺左臂的傷口火辣辣地疼。
“現在怎麼辦?”我問。
“繼續走。”秦無霜擦乾眼淚,“小路不能走了,我們走水路。”
“水路?”
“從濟南坐船,沿運河到京城。”秦無霜說,“比陸路快,而且鹽運使的人想不到我們會走水路。”
我看著這個倔強的女子,突然有些心疼。她本可以逃走,過平凡的生活,卻選擇了最危險的路。
“你不怕死?”
“怕。”秦無霜苦笑,“但更怕活著卻報不了仇。”
洞外的風雪更大了。我撕下衣襟,簡單包紮了傷口。明天,我們要面對的不僅是鹽運使的追殺,還有更復雜的真相。
但此刻,在這個小小的山洞裡,我們只有兩個選擇:要麼一起死,要麼一起活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