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荒戰神_第2章 生死角斗
第2章 生死角鬥
石破數著鐵鏈上的鏽斑，每數一個就代表著一秒的流逝。七十二個鏽斑，七十二秒，距離天亮還有多久？
“￥%...角鬥...￥%...”少年用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石破勉強辨認出是兩個火柴人舉著長矛互刺的圖案。
角鬥。這個發音他記住了。在過去的六個小時裡，這是少年唯一教會他的詞。
囚籠是用整根原木釘成的，縫隙裡能看到外面的篝火。火光照亮著那些木樁上的人頭，其中一個還在微微晃動——是風，還是某種他不願承認的東西？石破摸了摸軍牌殘留的金屬片，邊緣已經磨出了合適的弧度。
“￥%！”疤臉壯漢踹開囚籠的門，火把的油脂味撲面而來。石破迅速把金屬片塞進獸皮衣的夾層，動作熟練得像在藏一把匕首。
他們被帶到一個圓形的土坑裡，直徑大約二十米，深度三米。坑壁被踩得異常結實，像被無數雙腳反覆夯實過。坑底鋪著一層暗褐色的硬殼，石破蹲下去摸了一把——是血，層層疊疊的血，已經變成了類似琥珀的質地。
觀眾圍在坑邊，像一圈飢餓的禿鷲。石破注意到他們手裡都拿著某種賭注：獸牙、石刀、風乾的耳朵。那個戴羽毛冠的白灰人站在最高的土坡上，權杖頂端的水晶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選擇...￥%...”少年突然抓住石破的手，指向坑底的另一側。那裡站著三個壯漢，臉上畫著同樣的圖騰，但顏色更鮮豔，像是某種等級的標識。
石破明白了。這不是簡單的處決，這是儀式化的殺戮。一對一，或者一對多，總之必須有人死。他的特種兵訓練突然變得無比珍貴——如何在劣勢中尋找勝機。
第一個對手是個獨眼龍，左眼的位置是一道猙獰的疤痕。他揮舞著一根釘滿鐵釘的木棒，每揮一次就發出破空聲。石破注意到他的右腳有點跛，重心總是偏向左側。
觀眾開始吼叫，聲音像潮水一樣起伏。石破聽不懂，但能感受到那種原始的興奮。獨眼龍咆哮著衝過來，木棒帶著風聲砸向石破的太陽穴。
石破沒有後退。他向前一步，用肩膀撞進獨眼龍的懷裡，同時右手抓住對方的手腕。一個標準的近身擒拿，獨眼龍的木棒掉在地上。但石破立刻發現不對勁——這些原始人的力量大得驚人，獨眼龍的手腕像鐵棍一樣掙脫了他的控制。
木棒擦著石破的額頭劃過，溫熱的血液立刻糊住了他的左眼。觀眾發出興奮的尖叫。石破嚐到嘴裡的鐵鏽味，突然意識到這裡的規則和他學過的任何格鬥術都不一樣。
沒有裁判，沒有回合，只有生死。
他改變策略，開始繞著坑邊遊走。獨眼龍追了兩圈就喘得厲害，跛腳越來越明顯。石破撿起一塊石頭，在第三圈時突然轉身，石頭狠狠砸在獨眼龍完好的右眼上。
慘叫聲刺破天空。獨眼龍捂住眼睛，石破趁機奪過木棒，用盡全力砸向對方的膝蓋。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觀眾安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更大的歡呼。石破站在獨眼龍抽搐的身體旁，胸口劇烈起伏。他贏了第一場，但感覺不到任何勝利的喜悅。
“￥%！￥%！”白灰人揮動權杖，兩個壯漢跳進坑裡拖走獨眼龍。石破看見獨眼龍被拖過的地方留下一道新鮮的血跡，和坑底那些古老的血殼形成鮮明對比。
第二個對手更年輕，更敏捷，手裡拿著兩把石刀。石破的木棒在對方面前顯得笨重無比。年輕對手像豹子一樣繞著石破轉圈，石刀時不時劃破空氣。
石破的手臂上已經多了三道血痕。他意識到必須速戰速決，但年輕對手根本不給他近身的機會。觀眾開始不耐煩，有人往坑裡扔石頭。
一塊石頭砸在石破腳邊，他突然有了主意。當年輕對手再次衝過來時，石破假裝被石頭絆倒，身體前傾。年輕對手立刻撲上來，石刀直刺心臟。
石破等的就是這一刻。他側身讓過刀鋒，同時抓住年輕對手的手腕，用對方自己的動量把他摔向坑壁。年輕對手的頭部重重撞在土牆上，發出悶響。
石破騎在對手身上，木棒高舉過頭頂。但就在落下的瞬間，他看見年輕對手眼中的恐懼——那和少年俘虜的眼神一模一樣。
木棒偏了一寸，砸在年輕對手的肩膀上。骨頭斷裂的聲音讓石破胃部抽搐。他站起來，發現全場鴉雀無聲。
白灰人走下坡地，站在坑邊俯視石破。水晶權杖在陽光下閃爍。石破第一次看清那水晶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流動，像液體，又像光。
“￥%...選擇...￥%...”白灰人說了一串話，然後指向坑外。
石破看見少年被兩個壯漢押著，脖子上套著繩索。觀眾開始整齊的呼喊，聲音越來越大，最後變成有節奏的跺腳聲。
選擇。石破現在明白了這個詞的含義。
殺了這個少年，或者和少年一起死。
少年在哭，眼淚衝開了臉上的汙垢。石破看見他缺了半塊的右耳在陽光下泛著不健康的粉紅色。
石破握緊了木棒。他能感覺到木棒上獨眼龍的血已經幹了，變成了一層粗糙的殼。坑底的血殼在他腳下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觀眾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石破突然把木棒扔在地上。金屬撞擊血殼的聲音清脆得刺耳。
“不。”他用中文說，然後指向少年，“他，活著。”
白灰人的表情第一次發生了變化。他低頭看了看石破，又看了看觀眾，最後看了看少年。水晶權杖在空中劃了一個複雜的符號。
壯漢們鬆開了少年。
但石破立刻意識到這不是仁慈。這是更殘酷的考驗的開始。
觀眾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有人開始往坑裡扔食物：風乾的肉、野果、某種動物的內臟。石破站在原地，看著這些食物落在腳邊，突然明白了這裡的規則。
勝者獲得食物，敗者成為食物。
他彎腰撿起一塊肉乾，塞進少年的手裡。少年顫抖著接過來，眼淚流得更兇了。
當夕陽把坑底的血殼染成金紅色時，石破和少年被帶回囚籠。這一次，他們得到了半張獸皮和一小罐水。
石破用軍牌碎片割開少年的繩索，發現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某種更復雜的情緒。他想起在現代軍隊裡學的第一課：在極端環境下，人性比技能更重要。
但現在，在這個血坑旁邊，他開始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
“￥%...謝謝...￥%”少年用剛學會的發音說。
石破沒有回答。他盯著囚籠外漸暗的天空，第一次注意到這裡的星星比現代世界多得多，亮得多。但最亮的還是白灰人權杖上的水晶，像一顆邪惡的星星。
明天還有更殘酷的考驗等著他們。
但今晚，他們活下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