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海浮沉：從貨郎到巨賈_第7章 桂花之約
第7章 桂花之約
吳家老爺子八十大壽，整個雲州城張燈結綵。
我穿著新做的錦袍，懷裡揣著那盤桂花糕，牽著念璃的小手走進吳府。小傢伙今天特別興奮，因為他終於能見到“孃親的朋友”了。
“季皇商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吳老爺子親自迎出來，眼睛卻盯著我身後的沈青璃。
她穿著素淨的衣裙，面紗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露出的眼睛依然清亮。念璃的小手緊緊攥著她的衣角。
“吳老爺子客氣了。”我拱手，“特地帶了拙荊親手做的桂花糕，祝老爺子福壽安康。”
沈懷瑾坐在主位上，皮笑肉不笑：“季夫人手藝想必不凡，不如讓大家開開眼界？”
我開啟食盒，桂花香瞬間飄滿大廳。但在最上層那幾塊精緻的糕點下，藏著用油紙包好的名單。
“慢著！”沈懷瑾突然拍案而起，“來人！有刺客！”
十幾個黑衣人從屋頂躍下，刀光直指我和沈青璃。吳老爺子臉色大變：“沈大人，這是何意？”
“吳老爺子莫慌。”我冷笑，“這些刺客，怕是沈大人安排來滅口的吧？”
黑衣人首領突然轉向沈懷瑾：“大人，目標已鎖定。”說罷一刀砍向沈懷瑾！
全場譁然。原來這些“刺客”是錦衣衛喬裝的。
沈懷瑾踉蹌後退：“你們……你們敢背叛朝廷命官？”
“朝廷？”我掏出懷裡的聖旨，“皇上口諭：戶部尚書沈懷瑾，勾結吳家走私兵器，證據確鑿，即刻捉拿！”
沈青璃突然掀掉面紗：“叔父，您沒想到吧？侄女這三年，一直在等今天。”
沈懷瑾臉色慘白：“你……你恢復記憶了？”
“多虧季雲琛的桂花糕。”沈青璃微笑，“那味道讓我想起了一切。包括您如何在我爹的茶裡下毒，如何逼我交出沈家鹽引。”
吳老爺子顫巍巍站起來：“沈大人，您不是說……只是要分季家一杯羹嗎？”
“閉嘴！”沈懷瑾怒吼，“你們吳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這些年走私的兵器，哪次不是經你們的手？”
我趁機把桂花糕裡的名單塞給念璃：“去找你孫爺爺。”
念璃機靈地跑向人群，把名單交給了錦衣衛指揮使孫大人。
孫大人展開名單，臉色凝重：“好傢伙，從戶部到兵部，整整三十七名官員！皇上震怒，命本官即刻查封所有涉案人員家產！”
沈懷瑾突然撲向沈青璃：“都是你！要不是你爹多管閒事……”
我擋在沈青璃前面，一掌震退沈懷瑾：“沈大人，您該擔心的是自己的下場。”
“哈哈哈！”沈懷瑾癲狂大笑，“你以為拿到名單就贏了？吳家老爺子，您說呢？”
吳老爺子突然從袖中掏出個火摺子：“不錯！今日在場所有人，都得給老夫陪葬！”
原來吳府地下埋了火藥！
千鈞一髮之際，沈青璃大喊：“爹！您真的要連孫女都不放過嗎？”
吳老爺子手一抖，火摺子掉在地上。趁這功夫，錦衣衛一擁而上，制服了所有人。
混亂中，我拉著沈青璃和念璃躲進了祠堂密道。這條密道是沈老爺生前告訴我的，直通城外。
“青璃，”我喘著氣，“接下來怎麼辦？”
她摸摸念璃的頭：“孩子不能沒有父親，你也不能沒有妻子。但我們……也不能沒有自由。”
三天後，京城金殿。
皇帝看著跪在地上的我們，又看看那份名單：“季雲琛，你立了大功。想要什麼賞賜？”
我叩首：“草民不要賞賜，只求皇上開恩，赦免沈青璃欺君之罪。”
“欺君？”皇帝挑眉。
“她本是朝廷密探，卻被叔父脅迫。如今願將功贖罪，協助朝廷整頓鹽政。”
皇帝沉吟良久：“準了。但有個條件——你們必須接管沈家鹽路，成為朝廷御用皇商。”
我和沈青璃對視一眼，同時叩首：“謝主隆恩！”
出宮那日，陽光明媚。
沈青璃抱著念璃，突然說：“季雲琛，我想回醉仙樓看看。”
醉仙樓早已換了新東家，但後院那棵老桂花樹還在。我爬上樹，摘了把新鮮的桂花。
“還記得嗎？”我笑著，“當年我用香皂換桂花糕配方，你還說我傻。”
沈青璃接過桂花：“現在看，確實傻。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傻得可愛。”她突然踮腳親了我一下，“就像當年那個非要買寡婦梳的小貨郎。”
念璃在樹下拍手：“爹爹羞羞！孃親親爹爹！”
一個月後，我們正式接管了沈家鹽路。但沈青璃卻做了個出人意料的決定：
“季雲琛，我想帶孩子去江南。”
“江南？”
“嗯。”她靠在我肩上，“這些年太累了。我想讓念璃過普通孩子的生活，也想……重新認識你。”
我沉默良久：“那鹽路呢？”
“交給阿牛他們吧。”她微笑，“我們賺的錢，幾輩子都花不完。”
臨行那夜，我們在醉仙樓擺了最後一桌酒。
阿牛喝得滿臉通紅：“東家，您真的要走？”
“嗯。”我拍拍他的肩，“以後你就是雲琛商行的掌櫃了。記住，做生意和做人一樣，最重要的是問心無愧。”
沈青璃突然拿出個錦盒：“這個給你。”
我開啟，裡面是那支銀簪，還有張紙條：
“每月十五，醉仙樓桂花樹下，不見不散。——永遠愛你的青璃”
三年後，江南小鎮。
我成了個普通的教書先生，沈青璃開了家小小的繡坊。念璃在私塾裡唸書，每天最開心的事就是爹爹來接他放學。
但每月十五，我都會準時出現在醉仙樓。有時是沈青璃帶著孩子來，有時是我獨自小酌。
那棵老桂花樹越來越粗壯，就像我們的愛情，歷經風雨，反而更加香甜。
直到有一年中秋，沈青璃突然說：“季雲琛，我們回去吧。”
“回哪？”
“雲州。”她微笑，“念璃大了，該讓他知道自己的根在哪裡。”
回到雲州那天，整個鹽幫夾道歡迎。阿牛已經白髮蒼蒼，但精神矍鑠：
“東家，您終於回來了！這些年，我們按您教的方法，鹽路越鋪越遠，連西域都有咱們的分號了！”
我看著煥然一新的沈家老宅，突然明白了沈老爺當年的苦心。
原來真正的商道，不是征服，而是守護；不是佔有，而是成全。
就像那盤桂花糕，甜而不膩，香而不烈，經得起歲月沉澱，耐得住時光考驗。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