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品故事會短篇故事閱讀站

商海浮沉:從貨郎到巨賈

作者:片雲更新:1個月前章節:7
開始閱讀

章節目錄 ( 共 7 章 )

內容預覽

第1章 寡婦梳傳奇

第1章 寡婦梳傳奇

“各位父老鄉親瞧一瞧,寡婦梳,專梳那寡婦的愁!”

我蹲在雲州城最熱鬧的朱雀街口,手裡舉著把黃楊木梳,嗓門扯得比對面賣肉的張屠戶還響。這話一齣,原本急著趕早市的人群唰地停了腳,幾個穿粗布衫的漢子更是笑得前仰後合。

“小貨郎,你這梳子還能管人生死?”賣豆腐的王寡婦擠到最前頭,眼角那顆淚痣隨著笑意直顫。

我咧嘴露出八顆牙:“王嬸子,您這頭髮要是用了我這寡婦梳,保管把那死鬼男人的魂兒都梳回來!”周圍頓時爆發出更大的笑聲。王寡婦作勢要打我,卻偷偷塞給我三個銅板:“給我來一把,要是梳不回那死鬼,你就賠我個新的!”

銅板剛落進錢袋,一隻油乎乎的手就按住了我的擔子。劉三帶著兩個潑皮晃過來,嘴角叼著的草根上下抖動:“季雲琛,上月保護費拖到今天,利滾利,五錢銀子。”

“三爺,您看我這小本買賣……”我往後縮了縮,背在身後的手卻悄悄摸到了扁擔。這幫人越來越貪了。

“小本買賣?”劉三踢翻了我的貨箱,胭脂水粉撒了一地,“昨天誰看見你在醉仙樓吃燒雞?”

人群突然安靜了。我瞥見醉仙樓的趙掌櫃正倚在門框上看熱鬧,心裡暗罵。昨天那頓燒雞是拿香皂換的,這老狐狸分明是故意透風。

“三爺,您這話說的。”我彎腰撿東西,聲音突然拔高,“我季雲琛雖然窮,但最講義氣!您上月說收保護費,我當場就給了——給了城西的孫把頭!”

劉三臉色一變。孫把頭是城西混混的頭,最近正和劉三搶地盤。周圍響起竊笑聲,幾個挑夫甚至吹起了口哨。

“你小子耍我?”劉三掄起拳頭。

我猛地直起身,扁擔橫在胸前:“三爺,您要是真缺錢,不如去城西碼頭看看?聽說孫把頭最近接了個大活,專門幫人卸鹽……”

劉三的眼睛亮了。鹽幫的活計油水最足,他顧不得找我麻煩,帶著人匆匆往城西去了。我抹了把額頭的汗,把散落的貨物重新碼好。這招禍水東引,夠他們狗咬狗一陣子。

收拾完攤子,我拐進了街角的茶館。趙掌櫃果然已經泡好了碧螺春,青花瓷杯沿還沾著油星。

“季小哥,昨天的香皂……”趙掌櫃搓著手,臉上的褶子擠成一團。

我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趙叔,您看這批貨。”開啟是六塊梅花形的香皂,散發著桂花香,“不是我吹,這香味能在絲綢上留三天。醉仙樓的姑娘們用了,保管那些達官貴人搶著撒錢。”

趙掌櫃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還是老價錢?”

“漲一成。”我喝了口茶,燙得直吸氣,“下個月雲州商會要選供品,您這醉仙樓要是用我這香皂……”

“三成!”趙掌櫃拍桌子,“但你得保證獨家供應!”

我笑了,露出虎牙:“成交。不過趙叔,您得幫我個忙。”我壓低聲音,“聽說沈家鹽鋪最近缺人手……”

日頭偏西時,我蹲在沈家鹽鋪對面的槐樹下,裂了角的銅鏡照出我灰撲撲的臉。這鏡子是娘留下的唯一物件,每次談判前我都要照一照,提醒自己記住現在的模樣。

沈家鹽鋪的招牌在陽光下泛著青光。三個月前,這裡還是雲州最大的鹽號,如今門可羅雀。沈老爺病倒後,那些老主顧都被城西的吳家挖走了。

“小貨郎,蹲了三天了,到底想幹什麼?”清冷的女聲從頭頂傳來。

我抬頭,看見沈青璃站在臺階上。夕陽給她淡青色的裙襬鍍了層金邊,髮間銀簪隨著她下樓的動作輕輕搖晃。這女人比傳聞中還好看,就是眼神太利,像能看穿人心。

“沈小姐,小的想做筆買賣。”我站起來,腿麻得差點跪下。

沈青璃的嘴角翹了翹:“就憑你?這些天的貨我都看了,胭脂是摻了麵粉的,梳子用的是下等木料。”

我心裡一咯噔。原來這女人每天都在觀察我。

“那沈小姐為什麼還讓我蹲?”我索性攤牌,從懷裡掏出個藍布包,“看這個。”

布包裡是塊黑乎乎的石頭,表面泛著金屬光澤。沈青璃的指尖剛碰到就縮了回去:“硝石?你從哪弄來的?”

“城西廢棄的礦洞。”我壓低聲音,“沈小姐應該知道,硝石製冰,夏天能賣大價錢。”

沈青璃突然笑了,眼睛彎成月牙:“小貨郎,你膽子不小。私採硝石是要殺頭的。”

“所以來找沈小姐合作。”我盯著她的眼睛,“沈家雖然主營鹽業,但冰窖一直空著。硝石製冰,利潤三七分,我七你三。”

“五五。”沈青璃轉身往鋪子裡走,“進來談。”

我跟著她穿過幽暗的走廊,心跳如鼓。沈家的內院比我想象的還破敗,假山枯了,池塘幹了,只有牆角那株海棠還開著花。

“季雲琛,”沈青璃突然轉身,差點撞到我懷裡,“你知道我爹是怎麼病的嗎?”

我搖頭。

“吳家勾結鹽運使,斷了我們的官鹽。”她聲音很輕,卻帶著刻骨的恨,“現在沈家需要的不只是硝石。”

她從袖中掏出張泛黃的紙:“這是鹽引,能運三千斤私鹽。你敢不敢接?”

我的呼吸停滯了。鹽引,這是掉腦袋的生意。但三千斤……夠我翻身十次。

銅鏡從懷裡滑出來,啪嗒掉在地上。裂紋在夕陽下像道閃電,把我的臉分成了兩半。

沈青璃彎腰撿起鏡子,指尖劃過那道裂痕:“破鏡難圓,但裂痕裡能長出新的路。”

我盯著她手裡的鹽引,喉嚨發乾。這一步踏出去,要麼粉身碎骨,要麼青雲直上。

“沈小姐,”我聽見自己說,“您看我像怕死的人嗎?”

她笑了,把鹽引塞進我手裡。紙張帶著她的體溫,還有淡淡的桂花香。

“三日後子時,城西碼頭。”她轉身時髮簪叮噹作響,“帶夠人手,也帶夠膽子。”

我攥著鹽引走出沈家時,天已經黑透了。銅鏡在掌心發燙,那道裂痕裡似乎真的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

街對面,吳家鹽鋪的燈籠亮得刺眼。我摸了摸懷裡的鹽引,第一次覺得雲州的夜風這麼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