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海浮沉:從貨郎到巨賈_第5章 血染鹽路
第5章 血染鹽路
三日後子時,雲州碼頭飄著細雨。我站在吳家商船甲板上,雨水順著斗笠滴在懷裡的鹽引上。那支銀簪就插在髮間,像根隨時會刺進心臟的毒針。
“季賬房,”吳天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這批貨,可值三十萬兩。”
我轉身,看見十幾個大箱子被抬上船。箱子上蓋著“江南絲綢”的封條,但重量明顯不對。
“開啟看看?”我作勢要開箱。
“不必了。”吳天德按住我的手,“到京城自然有人驗貨。”
船離岸時,我摸到了懷裡的火摺子。孫把頭給的訊號——船艙第三塊木板下,藏著沈青璃的線索。
趁著家丁不備,我溜進貨艙。藉著昏暗的油燈,我看見那些所謂的“絲綢箱”上,赫然刻著兵部的印記。
兵器!吳家竟然私運兵器!
第三塊木板下,我摸到了個油紙包。裡面除了沈青璃的簪子,還有張血書:
“船艙底層,救我——沈”
我的心跳幾乎停止。船艙底層是貨艙最深處,專門關押不聽話的……
我撬開底層艙門時,一股黴味撲面而來。油燈下,我看見沈青璃蜷縮在角落裡,白衣被血染成了暗紅色。
“季雲琛……”她虛弱地笑了,“你終於來了。”
我衝過去抱住她,摸到她隆起的腹部時,整個人僵住了。
“三個月了。”她抓住我的手,“你的。”
船身突然劇烈晃動。甲板上傳來打鬥聲,孫把頭的聲音隱約傳來:“錦衣衛辦案!所有人不許動!”
“快走!”沈青璃推我,“這是個局!”
我這才看見她腳踝上的鐵鏈,鏈子上連著個小機關——只要移動,整個船艙就會爆炸。
“吳天德要連船帶貨一起沉!”沈青璃的聲音發顫,“包括我。”
我摸出匕首砍鐵鏈,但鏈子是用精鋼打造的。沈青璃突然抓住我的手腕:“聽我說,鹽引背面有密信,是關於戶部尚書和兵部勾結的證據……”
“我只要你活著!”
“來不及了。”她摸出個小瓷瓶,“這是解藥,孩子……孩子不能死……”
船身又是一陣劇烈搖晃,這次伴隨著爆炸聲。火光從甲板縫隙透下來,照得沈青璃的臉忽明忽暗。
“季雲琛,”她突然吻了我,“記住,沈家祠堂供桌下有……”
一聲巨響,船艙開始進水。我抱起沈青璃,卻發現鐵鏈另一端連著船錨。
“走啊!”她哭著推我,“孩子不能沒有爹!”
我摸出鹽引,背面那些花紋在火光下組成了新的字:“京城密道,沈懷瑾”
沈懷瑾?她叔父?
“你叔父……”
“是……是幕後主使……”沈青璃的嘴角開始流血,“他要的不只是鹽稅……是整個大周的兵器買賣……”
水已經漫到腰部。我瘋狂地用匕首砍鐵鏈,火星四濺。
“季雲琛,”沈青璃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清晰,“我騙了你。從一開始就是騙你。但孩子……是真的……”
船身開始傾斜。遠處傳來孫把頭的喊聲:“船要沉了!快跳船!”
我最後看了沈青璃一眼,她蒼白的臉上帶著解脫的笑:“去京城……找……找……”
我縱身躍入冰冷的河水時,聽見身後傳來第二聲爆炸。回頭望去,火光中,沈青璃的身影漸漸被河水吞沒。
三天後,京城。
我蹲在沈家老宅的廢墟里,找到了沈老爺留下的真正底牌——不是鹽引,而是份名單。
名單上赫然寫著:戶部尚書、兵部侍郎、鹽運使……還有沈懷瑾。
但最下面那行小字讓我血液凝固:
“沈青璃,錦衣衛密探,代號“青鸞”,任務:潛伏吳家,收集兵器走私證據。若有意外,保其性命——沈萬三絕筆”
我摸出那支銀簪,發現簪頭可以擰開。裡面是張更小的紙條:
“若見此信,吾已死。孩子託付於你。沈家祠堂供桌下,有吾留給你的最後禮物——沈青璃”
我連夜趕回雲州,卻發現沈家祠堂已經被燒成了白地。但在供桌下的灰燼裡,我找到了個鐵盒子。
盒子裡是……
整整十萬兩銀票,還有沈青璃的親筆信:
“季雲琛: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應該已經死了。但我們的孩子還活著,被藏在京城錦衣衛密探處。
鹽引是假的,但證據是真的。吳傢俬運的兵器,足夠裝備三個衛所。
去京城,找到孫把頭,他會告訴你怎麼救孩子。
別為我報仇,好好活著。
但如果你能扳倒那些人……就當我沒白死。
沈青璃 絕筆”
我把信燒了,把銀票揣進懷裡。銅鏡的裂紋裡,映出我通紅的眼睛。
“沈青璃,”我對著鏡子說,“你騙了我。但這一次,我要你親眼看著我怎麼把天捅個窟窿。”
一個月後,京城。
我跪在錦衣衛北鎮撫司大堂上,面前擺著吳家兵器走私的全部證據。
“季雲琛,”錦衣衛指揮使的聲音冰冷,“你可知誣陷朝廷命官,是什麼罪名?”
我抬起頭,露出虎牙:“大人,小的不是來誣陷的,是來合作的。”
我把鹽引放在桌上:“吳家要的不只是鹽稅,他們要的是整個大周的兵器買賣。而我,知道怎麼讓他們自投羅網。”
指揮使盯著我的眼睛:“條件?”
“救一個人。”我掏出那支銀簪,“還有,保一個孩子平安長大。”
堂外傳來嬰兒的啼哭聲。我回頭望去,看見個老嬤嬤抱著個襁褓中的嬰兒。
那孩子眉眼間,像極了沈青璃。
我連夜潛回雲州,發現吳家已經人去樓空。但在吳家寶庫東南角第三塊青磚下,我找到了沈青璃留給我的最後一樣東西——
一枚玉佩,上面刻著“季”字,正是我娘臨死前給我的那塊。
原來三年前,她就已經在佈局了。
我摸著玉佩上的裂紋,突然明白了沈青璃最後那句話的意思:
“沈家祠堂供桌下有……有你想要的東西。”
她早就知道,我季家祖上,就是因鹽稅案被滅門的。
現在,該輪到吳家了。
我抱著孩子站在沈家廢墟上,看著初升的太陽。沈青璃,你布了這麼大的局,連自己的命都搭進去,就為了這一天。
“爹帶你去報仇。”我對懷裡的嬰兒說,“但咱們不做棋子,咱們做棋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