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嶺迷蹤：血祭真相

第1章 石像流血

石嶺村的清晨總是從石像的影子開始。

那些古老的石像散落在村後的山坡上，據說是幾百年前一群逃難石匠的傑作。它們形態各異，有的似人，有的似獸，最中央那座最高大的石像被村民稱為“守山公”，每當日出時分，第一縷陽光總會先照在它的眉心。

石青禾蹲在自家院子的磨刀石旁，手指摩挲著父親留下的鑿子。鑿柄已經磨得發亮，像是被無數雙手掌焐熱過。父親死後的第三個月，這把鑿子就成了他唯一的夥伴。

“青禾哥！”隔壁的王家小妹慌慌張張跑進來，“出、出事了！後山的石像......石像在流血！”

青禾的手一抖，鑿子在指腹劃出一道血痕。他顧不上包紮，跟著王家小妹就往山上跑。路上已經聚集了不少村民，人人臉上都帶著驚恐。老族長石德山拄著柺杖站在最前面，花白的鬍子在風中顫抖。

“都讓開！”老族長的聲音沙啞卻有力，“守山公顯靈，必有緣由。”

青禾擠到人群前面，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那座他們從小祭拜的守山公石像，從眉心到胸口裂開了一道細縫，鮮紅的液體正從縫隙中緩緩滲出，在灰白的石面上蜿蜒如蛇。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味，像極了血。

“這......這怎麼可能......”青禾喃喃自語。他太熟悉這些石像的材質了，本地特有的青灰石，堅硬如鐵，怎麼可能會“流血”？

“十年前的大祭，”人群中有人小聲說，“也是這樣開始的......”

青禾猛地轉頭，看見說話的是村裡的瘋婆子石三娘。她年輕時是村裡最美的女人，後來不知怎麼就瘋了，整天披頭散髮地在村裡遊蕩，嘴裡唸叨著別人聽不懂的話。

“三娘，”青禾走近她，“你說十年前也是這樣？”

石三娘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突然閃過一絲清明：“守山公餓了，要喝血。你爹......你爹就是十年前......”她突然又笑起來，開始手舞足蹈，“血！好多的血！石頭開花，石頭開花！”

老族長的柺杖重重地杵在地上：“都散了！各回各家！這是神諭，三日後召開村會商議！”

人群漸漸散去，但恐懼像晨霧一樣在每個人心頭蔓延。青禾站在石像前，伸手觸碰那道“血痕”。液體粘稠，確實是血，但又帶著一股奇怪的腥甜味。

他忽然想起父親臨終前的那晚。父親把他叫到床前，手指死死抓住他的手腕：“青禾，記住，我們石家......不是普通的石匠。守山公的眼睛......在看著我們......”

“爹，您說什麼？”青禾當時急切地問。

但父親只是搖頭，眼神飄向窗外的石像：“十年大祭就要來了......這一次......這一次不一樣......”話沒說完，父親就嚥了氣。死時雙眼圓睜，像是看見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青禾收回思緒，發現石三娘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邊。她不再瘋癲，而是用極低的聲音說：“今晚子時，去你爹的作坊。帶上他的鑿子。那裡有你想要的答案。”

說完，她又恢復了瘋癲的模樣，唱著古怪的歌謠下山去了。

夜幕降臨，石嶺村被黑暗籠罩。青禾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石三孃的話像魔咒一樣在他耳邊迴響。父親的作坊已經封閉了三個月，村裡人都說那裡不祥。

子時更鼓響起，青禾悄悄起身，揣好父親的鑿子，溜出了家門。

作坊在村西頭，孤零零地立在山腳下。月光下，那些未完成的石雕像是沉睡的怪獸。青禾用鑰匙開啟門，一股陳年的石灰味撲面而來。

作坊裡很黑，只有從窗戶透進來的月光。青禾摸索著點燃油燈，昏黃的光線照亮了工作臺。上面還擺放著父親生前最後一件作品——一個巴掌大的石盒，雕工精細，卻始終沒有完成。

青禾拿起石盒，發現它比看起來重得多。他試著用父親的鑿子輕輕敲擊，石盒發出清脆的聲響。突然，石盒的底部彈開，露出一個小小的暗格。

裡面是一卷泛黃的羊皮紙。

青禾的手微微發抖。他展開羊皮紙，上面是父親的筆跡：

“吾兒青禾，當你看到這封信時，為父恐已遭不測。守山公石像流血，是十年大祭開始的徵兆。我們石家世代為守石人，但為父發現，所謂的守護，其實是一個謊言......”

信到這裡突然中斷，後面被血跡染紅，看不清字跡。

青禾的心砰砰直跳。他繼續翻找，在石盒底部又發現一枚奇特的銅錢，上面刻著古怪的符號，既不是漢字，也不是任何他認識的文字。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腳步聲。

很輕，但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青禾迅速吹滅油燈，躲到工作臺下面。

門被輕輕推開，月光下，一個佝僂的身影走了進來。是老族長石德山。

老族長徑直走向工作臺，動作敏捷得不像個老人。他在工作臺下方摸索了一陣，似乎在找什麼東西。突然，他停住了。

“出來吧，”老族長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知道你在那裡，青禾。”

青禾的心跳幾乎停止。他慢慢從工作臺下面爬出來，手裡緊緊握著父親的鑿子。

“德山爺爺......”青禾的聲音發乾。

老族長轉過身，月光下，他的眼睛像是兩個黑洞：“你父親的東西，你都看到了？”

青禾下意識地把羊皮紙和銅錢藏到身後：“我......我只是想整理父親的遺物......”

“遺物？”老族長突然笑了，那笑聲讓青禾毛骨悚然，“你父親死前，有沒有告訴你守山公真正的秘密？”

青禾搖頭。

老族長嘆了口氣：“罷了，都是命。三日後村會，你會知道一切。但現在......”他向前一步，“把你手裡的東西給我。”

青禾後退一步，撞倒了身後的石雕。清脆的碎裂聲在夜裡格外刺耳。

“德山爺爺，我父親到底是怎麼死的？”

老族長的表情變得複雜：“他是被自己的選擇害死的。就像你爺爺，你太爺爺......每一個試圖打破宿命的人。”

屋外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貓叫，接著是急促的敲門聲。

“德山叔！德山叔！”是村裡獵戶石大勇的聲音，“瘋三娘......瘋三娘死了！在後山......和十年前石匠死得一模一樣！”

老族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深深看了青禾一眼：“記住，今晚你沒來過這裡。三日後，你會知道守山公為什麼需要血。”

說完，他匆匆離去，留下青禾一個人在黑暗的作坊裡。

青禾的手心全是汗。他展開羊皮紙，藉著月光，發現血跡下面似乎還有字。他小心地用鑿子颳去血跡，一行小字顯現出來：

“子時三刻，石像左眼。真相在眼中。”

青禾抬頭看向窗外。月光下，遠處守山公石像的輪廓清晰可見。它的左眼，正對著父親的作坊。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他要去看一看，守山公的眼睛裡，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