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海浮沉：從貨郎到巨賈_第6章 商路重開
第6章 商路重開
三年後。
京城，朱雀大街。我抱著三歲的季念璃站在“雲琛商行”的招牌下，小傢伙正用胖乎乎的手指戳著“琛”字。
“爹，這個字念什麼？”
“念琛，珍寶的意思。”我親了親他蘋果般的小臉，“就像你娘一樣。”
念璃突然安靜下來，黑葡萄似的眼睛望著遠方：“爹，娘什麼時候回來？”
我心口一疼。三年了，沈青璃的“死訊”早已傳遍雲州，但念璃總說他夢見孃親在哭。
“快了。”我摸摸他的頭，“等爹做完最後一件事。”
這三年，我從一個被通緝的小貨郎，變成了京城最年輕的皇商。沒有人知道，我每晚都會夢見沈青璃被鐵鏈鎖在船艙裡的樣子。
“東家，”阿牛如今是我的大掌櫃，“雲州那邊的鋪子來信了。”
我接過信，手突然抖了一下。信封上沾著鹽粒，這是沈青璃和我約定的暗號——她還活著。
信是沈家老管家寫的，說在清理祠堂廢墟時，發現了塊帶血的青磚，磚縫裡塞著張紙條：
“城西破廟，每月十五，子時——青”
我連夜帶著念璃趕回雲州。三年過去，碼頭已經重建，但沈家祠堂依然是一片焦土。
十五那夜，我抱著熟睡的念璃蹲在破廟裡。子時剛到，佛像背後傳來窸窣聲。
“誰？”
“季……季雲琛？”是個老婦人的聲音。
油燈下，我認出是沈青璃的奶孃李嬤嬤。她顫巍巍地掏出個布包：“小姐讓老奴每月十五在此等候，說總有一天你會來。”
布包裡是沈青璃的貼身玉佩，還有張更小的紙條：
“被囚於“聽雨軒”，記憶全失，救我——青璃”
聽雨軒？那不是戶部尚書沈懷瑾的別院嗎？
“嬤嬤，青璃她……”
“小姐沒死。”李嬤嬤抹著眼淚，“那夜船沉後，是沈大人的人救了她，但……但她忘了所有事，連老奴都不認得了。”
我心如刀絞。原來這三年，她一直在離我不到百里處，卻被人當作傀儡。
第二天，我帶著念璃去了聽雨軒。這是個精緻的江南園林，沈懷瑾正坐在亭子裡撫琴。
“季皇商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沈懷瑾的笑容溫和得像在聊家常。
“沈大人，”我開門見山，“我來接我娘子回家。”
琴音驟停。沈懷瑾的眼神變得銳利：“你娘子？
”沈青璃。“我掏出玉佩，”或者說，您侄女？“
”她病了。“沈懷瑾嘆息，”記憶混亂，認不得人。“
”那就讓我見她。“
”可以。“沈懷瑾突然笑了，”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放棄對吳家的追查，把雲州鹽路交出來。“
我抱緊懷裡的念璃：”沈大人，您侄女懷的是我的骨肉。“
”正因如此。“沈懷瑾起身，”她現在是沈家的恥辱，只有你能讓她“病癒”。“
我明白了。沈懷瑾要用沈青璃和孩子，逼我放棄復仇。
”給我三天時間考慮。“
回到客棧，念璃突然發燒。大夫說是驚嚇過度，需要靜養。但我知道，這是沈懷瑾的警告。
夜裡，我獨自去了沈家祠堂。在焦土中，我挖出了沈老爺留給我的最後一樣東西——
一本賬冊，記錄著沈懷瑾這三年所有兵器買賣的明細。
原來沈老爺早就知道侄子的野心。
第二天，我帶著賬冊去了錦衣衛。但指揮使卻告訴我：”季雲琛，你以為憑這些就能扳倒戶部尚書？“
”不夠嗎？“
”不夠。“指揮使壓低聲音，”除非……你能找到沈青璃的記憶。“
”什麼意思？“
”她失憶前，是唯一能指認沈懷瑾的人。如果她恢復記憶……“
我明白了。要救沈青璃，必須先讓她想起一切。
第三天夜裡，我抱著念璃潛入了聽雨軒。在後院的小樓裡，我終於見到了沈青璃。
她穿著素白衣裙，正在燈下繡花。聽見腳步聲，她抬頭，眼神陌生而疏離：
”這位公子，找誰？“
我喉嚨發緊：”青璃，是我。“
”公子認錯人了。“她低頭繼續繡花，”小女子名喚“阿離”，不認得公子。“
念璃突然伸手：”娘！“
沈青璃的手抖了一下，針紮在指尖，滲出血珠。
”這不是……“她看著念璃，眼神突然迷茫，”這孩子……好生面熟……“
我趁機掏出那支銀簪：”這是你給我的。記得嗎？朱雀街，貨郎，寡婦梳……“
沈青璃的瞳孔突然放大，手裡的繡花繃子掉在地上。
”季……雲琛？“她的聲音發顫，”我……我夢見你死了……在船上……“
記憶像潮水般湧回。她突然抱住頭，痛苦地呻吟：”孩子……我們的孩子……“
”噓——“我捂住她的嘴，”小聲點。“
沈青璃的眼淚打溼了我的衣襟：”他們給我吃了藥……每天……讓我忘記……“
我摸出解藥——這是從沈懷瑾書房偷來的：”吃了它，慢慢會好的。“
但沈青璃卻搖頭：”不行……他們每天子時都會來檢查……如果發現我恢復記憶……“
我明白了她的顧慮。要救她，必須連根拔起。
”青璃，“我握住她的手，”跟我走。現在就走。“
”怎麼走？“她苦笑，”整個聽雨軒都是沈懷瑾的人。“
我從懷裡掏出張地圖：”沈老爺留下的密道，直通城外。“
沈青璃看著地圖，突然笑了：”原來爹早就知道……“
我們剛走到密道口，就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沈懷瑾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阿離，睡了嗎？“
沈青璃突然抓住我的手：”季雲琛，如果我走不了……“
”沒有如果。“我抱起念璃，”我們一家三口，今天必須團圓。“
沈懷瑾推門進來時，我們正坐在燈下”繡花“。他掃了一眼，滿意地點頭：
”很好。三日後，吳家老爺子壽宴，你帶著孩子去賀壽。記得，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
等他走後，沈青璃在我手心寫字：”壽宴動手，沈懷瑾要殺吳家滅口。“
我回寫：”將計就計，讓兩條狗互咬。“
夜深時，念璃已經睡著。沈青璃靠在我肩上，輕聲問：
”季雲琛，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再也想不起你……“
”那我就每天給你講我們的故事。“我吻她的額頭，”從朱雀街的寡婦梳開始。“
她笑了，眼淚卻止不住：”傻子，哪有人天天講寡婦的……“
窗外，一輪圓月照進小樓。沈青璃突然說：
”季雲琛，我餓了。想吃你做的桂花糕。“
我心裡一酸。這是三年前她最愛吃的，我曾在醉仙樓用香皂換過配方。
”好，明天給你做。“
”不，現在就要。“她撒嬌的樣子，和三年前一模一樣。
我摸黑溜進廚房，用隨身攜帶的小鍋蒸了盤簡陋的桂花糕。當香甜的氣息飄進小樓時，沈青璃的眼淚又下來了。
”就是這個味道……“她小口吃著，”我夢見這個味道，夢見你抱著我，說我們的孩子叫念璃……“
我抱住她：”不是夢，是真的。念璃就在隔壁，明天你就能好好抱抱他。“
沈青璃突然抓住我的手：”季雲琛，沈懷瑾書房裡有份名單，是所有參與兵器買賣的官員。拿到它，我們就能……“
”就能一家團圓。“我接上她的話。
月光下，我們十指相扣。三年前，我們是被命運玩弄的棋子；三年後，我們要做執子的人。
（本章完）